先秦时代的“玉石——丝绸之路”

先秦时代中原居民对西域的认识如何,现今保留下来的资料很少,需要与考古学的成果相印证。 先秦时代对西北

先秦时代中原居民对西域的认识如何,现今保留下来的资料很少,需要与考古学的成果相印证。

先秦时代对西北的地貌有一些描述。例如《山海经》就提到昆仑山地处西北,在“流沙之滨”,周围达“八百里”,“高万仞”。还提到“泑泽”,即罗布泊,说它由孔雀河(属塔里木河水系)注入汇聚而成。这一地理知识来自西域当地土著,被波斯旅行家所得知,并在10世纪成书的波斯地理书《世界境域志》中有所记载。

早在遥远的古代,中国内地的居民就已经同西域的居民建立了物质、文化的交换关系。近数十年来,在我国西北和境外古墓葬中出土了许多产于沿海地区的器物。新疆哈密地区七角井发现的细石器文化,经专家确定距今已有近1万年。考古学者在那里采集到一件红色的珊瑚珠,应出自沿海地区。它是当时东西交通的物证。哈密的五堡墓地是距今三千年左右的一处原始社会墓葬,这里出土了不少海贝,配饰于毛织围巾、衣服之上。在吐鲁番西部战国时代的墓葬中,有的死者口中含贝。这些贝是当时人从沿海地区交换来的。

1976~1978年,南疆铁路施工时曾在吐鲁番盆地西缘阿拉沟东口、鱼儿沟车站地段,发掘清理出一大批古代墓葬。据考古学家王炳华教授1984年发表的《西汉以前新疆和中原地区历史关系考察》一文介绍,其中第28号墓葬经碳14测定为距今2620年,即春秋时期。墓中出土了一件已经残破的凤鸟纹刺绣,无疑产自中原,此文物现陈列于新疆博物馆。而这里的第18号墓葬中,还出土了中原战国时代的漆器。

与新疆比邻的俄罗斯联邦戈尔诺·阿尔泰州乌拉干区巴泽雷克古墓葬也出土了与丝绸之路有关的文物,这里应当为古代塞人居地。学者们把这批墓中的较早者断为公元前500年左右,整个墓葬区相当于春秋末期至战国初期,出土了不少中原产的丝绣物品。阿尔泰地区、哈萨克斯坦、俄罗斯联邦也都出土过战国铜镜。这些资料证明,中国内地与阿尔泰山以西的居民发生联系早于上述年代。

我国考古学者认为,吐鲁番盆地西缘阿拉沟墓地的凤鸟刺绣的技法、图案风格,与巴泽雷克古墓所见凤鸟纹图案是一致的。阿拉沟和巴泽雷克并非古代通衢要道,也不是西域所常见的那种由较大的绿洲构成的古代重要经济、政治中心。但在这样偏僻的地方,能够发现来自中原的平文罗、凤鸟纹刺绣,正好说明春秋、战国时代,西北诸部与中原地区存在着大规模的丝绸贸易。先秦时代中原与西域地区之间的经济、文化往来,是后来张骞“凿空”西域的前提条件。

中原地区也有产自古代西域的器物发现。1976年中国科学院考古研究所在河南安阳发掘了一座商代王室墓葬,经确定为商王武丁的配偶“妇好”墓,距今已经3200余年。随葬的1928件器物中,有玉器756件,占总数39.2%。考古学者曾取各类标本300余件送请北京市玉器厂、安阳市玉雕厂和中国科学院地质研究所等单位鉴定,结论是除了3件标本之外,均属新疆玉。

先秦时代文献如《管子》《山海经》《穆天子传》等书,对古代中原地区用玉,而玉取之于和阗、昆仑之地有不少记载。例如《穆天子传》提到,西周穆天子曾经西行,至“昆仑丘”和舂山,说“舂山是唯天下之高山也”。后来穆天子又至“群玉之山”。虽然研究者多认为“舂山”应当就是帕米尔高原,但一般人对这些记载往往疑信参半。只有在殷墟出土的玉器被确定为新疆玉之后,先秦史籍的上述记载才有了物证。

玉石,特别是未经加工的原料玉因含杂质而较重,驼马运输非常不易,而东流的塔里木河季节性水道,恰为玉石运输提供了便利条件。古代西域赴中原贡玉的人,估计是从和田沿塔里木河主要上源和支流之一和田河而下,至今新疆阿克苏和阿拉尔附近荒原和田河与塔里木河的汇流处,沿塔里木河折向东,再经孔雀河、罗布泊、玉门到达河西走廊。这应是汉代设河西四郡时,将玉门郡命名为“玉门”的来历。这条通道应当是先秦时代中原与西域交通的主要路线,也应当是汉代通西域先取楼兰的原因。

本专题作者曾为南京大学历史系元史研究室、民族与边疆研究中心主任,2010年起为清华大学国学院特聘教授,2018年获德国“洪堡研究奖”。文章选自作者专著《丝绸之路》,转载已获授权,文字略有修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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