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个月蒸发7000亿!当宁德时代不再是车企的唯一答案,欣旺达、国轩高科、亿纬锂能等二线电池厂能否接住“泼天流量”?

9月21日,宁德时代股价再度下跌1.61%,盘中一度跌超2%,这家动力电池龙头已连续数周走势疲弱。自2026年5月7日盘中触及467.34元的年内高点以来,公司股价最大回撤已超过35%,仅A股总市值一项,就较最高点蒸发超7000亿元。

从业绩来看,宁德时代2026年上半年实现营业收入2769.17亿元,同比增长54.80%;归母净利润432.84亿元,同比增长41.98%,创上市以来最佳中报。按181天计算,上半年日均净赚约2.39亿元。与此同时,公司还抛出最高400亿元股份回购计划,但仍未能止住股价下滑势头。

消息面上,行业热议的“去宁化”已从传闻落地为真实的订单结构调整,宁德时代“不可替代”的行业神话正面临检验。中创新航、欣旺达、国轩高科、亿纬锂能等二线电池厂商迎来订单红利窗口。但在“泼天流量”的背后,制造一致性、高端技术储备、规模化交付能力等短板依旧突出。二线厂商是否有能力承接车企分流的订单,将成为本轮动力电池供应链重构的核心命题。

车企“去宁化”趋势明确

“整车厂在给电池厂打工”,是近年来汽车行业最常见的抱怨之一。以2025年业绩为例,宁德时代营收4237亿元,归母净利润722亿元,同比增长42.28%,平均每天净赚约2亿元。反观车企,比亚迪、吉利、上汽、长城、长安五家头部车企2025年净利润合计735亿元,才勉强与宁德时代一家打平。但这五家车企合计卖出了超过千万辆车,而宁德时代只做电池。动力电池已是新能源汽车成本最高的单一零部件,在整车价格战持续的情况下,电池成本每降低一个百分点,都会对车企毛利产生明显影响。

利润分配长期失衡,推动供应链进入实质性重构。理想汽车是最具标志性的案例之一,2026年6月上市的全新一代理想L8,全系改用欣旺达电芯,宁德时代不再为该车型配套。9月4日,欣旺达公告称,理想汽车拟以26.5亿元增资欣旺达动力,并成为其第二大股东。理想管理层明确表示,双方将从联合研发、制造协同升级为“长期利益共同体”,电池包由理想与欣旺达合资公司生产,产品定义由理想主导。换言之,电池方案的主导权正在从供应商向整车厂转移。

小米汽车的转向同样引人关注。9月4日,小米发布“龙甲电池”,澎程系列全系搭载,电芯由中创新航和欣旺达供应,宁德时代缺席。而此前小米已交付的SU7、YU7车型中,宁德时代还是主要电池供应商。鸿蒙智行的调整则更渐进,但方向同样明确,长期由宁德时代独家供应的问界品牌,已引入中创新航、国轩高科两家二线供应商,二者同时进入华为“巨鲸电池”供应链。小鹏集团董事长何小鹏在9月G9L上市后直言:“今年开始小鹏电池都自己干。”小鹏并非要自己生产电芯,而是电池包全链路自主,电芯仍从中创新航、欣旺达和蜂巢能源采购。此外,赛力斯供应商新增国轩高科,小鹏汽车引入亿纬锂能配套,广汽、奇瑞、长安分别推出因湃电池、犀牛电池、金钟罩电池。

面对这一趋势,宁德时代首席制造官倪军公开回应:“会造车,不一定会造电池。还是要专业的人,做专业的事。”倪军认为,车用动力电池和消费电子电池虽然都叫“电池”,但制造要求存在明显区别,最核心的差异之一就是一致性。这番表态既是防守,也点出了二线厂面临的核心考验。

值得注意的是,宁德时代并未被完全“抛弃”。吉利在将重庆耀宁在建电池工厂出售给宁德时代的同时,某款新车型全部搭载宁德时代电池。这说明车企的供应链调整更多是“分散风险”而非“一刀切”,宁德时代的技术积累和规模化优势仍具有不可替代的一面。

二线电池厂的“接盘”能力待考

从数据看,二线电池厂确实在增长,但增量的“含宁量”需要仔细审视。今年上半年,中创新航、国轩高科、亿纬锂能、欣旺达四家头部二线电池厂合计营收净增量约478亿元,但其中动力电池产品的增量仅为253.6亿元,占比约53%,其余增长来自储能和消费电池业务。而宁德时代上半年以财报口径披露的动力电池增量达605.2亿元,四家二线厂加起来的净增量仅为宁王的41.9%左右。去年年末这一比例为46.7%,这意味着二线厂在动力电池领域的相对增速实际上在放缓。

产能利用率的分化更为直观。宁德时代2026年上半年产能利用率达95%,远高于行业平均的65%。头部企业动力线产能利用率大致在85%至97%区间,二线企业整体约40%至65%,三线与尾部企业常低于30%。产能利用率越低,摊到每块电池上的固定成本越高,在价格竞争中越处于劣势。

在盈利能力方面,欣旺达上半年电动汽车类电池业务营收141.34亿元,同比大增85.87%,出货量28.36GWh,毛利率提升8.59个百分点至18.36%。但公司整体归母净利润约6.03亿元,同比下滑29.59%,扣非净利润跌逾八成,主要受汇兑损失和减值拖累。中创新航上半年毛利率为16.7%,与宁德时代20.6%的差距有所收窄,但绝对差距仍然存在。

更值得关注的是二线电池厂商在质量和一致性上的短板。2026年2月,38277辆极氪001 WE版被主动召回,官方承认“高压动力电池部件制造一致性”出现问题。欣旺达为此签下6.08亿元和解协议,此前吉利威睿电动还提起诉讼,要求欣旺达支付23.14亿元赔偿金。中创新航则在“香蕉电池”风波后启动内部整改,收紧制造标准,将偏差控制从更宽范围收紧至±1.5%。这些案例说明,二线厂在快速扩产和承接新订单的过程中,质量管控体系面临真实考验。

不过,二线电池厂商也在积极补课。中创新航的客户结构持续优化,不仅深化与小鹏的合作,还开启了与小米汽车的量产配套,并进入华为巨鲸电池平台供应体系。国轩高科在磷酸铁锂领域以29.81GWh的装车量位居第三,市占率7.41%,较2020年的5.2%稳步提升。亿纬锂能则在消费电池和储能电池领域积累深厚,动力电池增量虽不算突出,但多元化布局为其提供了缓冲空间。

真正的“泼天流量”是信任

车企给二线厂打开的窗口期,本质上是一次信任测试。

宁德时代的不可替代性,不仅来自产能规模,更来自二十年积累的制造一致性、供应链管理能力和全球客户验证体系。当车企将一款年销数十万辆的车型交由二线厂配套,一旦出现批量质量问题,召回成本、品牌损失和用户信任的代价,远非电池采购差价所能弥补。

与此同时,行业政策环境正在收紧。2026年下半年以来,各地基本已停止受理新增动力电池产能备案,产能扩张审批日益与利用率挂钩。这意味着二线厂无法简单地通过扩产来承接转移订单,必须提升现有产线的利用效率和产品品质。利用率较低的企业可能面临更严格的新增产能限制。

从更宏观的视角看,中国动力电池行业正在从“规模竞速”转向“高质量发展”。车企的供应链多元化诉求是合理的,但“去宁化”不应被简化为对宁德时代的否定。宁德时代股价持续回调,本质是市场对动力电池行业由 “增量扩张” 转入 “存量博弈” 的定价反应。车企 “去宁化”,不是彻底淘汰宁德时代,而是通过供应链多元化,重塑产业链利润分配、降低单一供应商风险。二线电池厂商迎来订单红利窗口,获得进入头部车企供应链的历史性机会,但这份泼天流量背后,制造品控、高端技术、规模化交付等硬壁垒短期内仍然难以跨越。

未来动力电池行业竞争,不再单纯比拼产能规模,而是技术能力、制造一致性、成本控制、安全品控的综合较量。二线厂商能否把车企分流订单转化为长期稳定市场份额,核心不在于拿到多少定点,而在于持续稳定交付、控制产品良率、守住合理利润。供应链重构是渐进过程,宁德时代不可替代性有所削弱,但行业龙头地位短期难以撼动;二线厂商将瓜分增量市场,但全面取代龙头仍是小概率事件。动力电池产业,正在从一家独大,走向分层共存、多方制衡的全新产业格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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