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标叔。
一个拿下38.2%选票的政党,为什么还是很难进入执政核心?

9月20日,德国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选举结果出炉,选择党以38.2%的得票率成为第一大党,而总理默茨所在的基民盟却只拿到4.9%,连州议会门槛都没迈过去。
更值得注意的是,就在两周前,选择党刚刚在萨克森-安哈尔特拿下43.8%的选票。

短短半个月,德国东部连续两州“变天”,默茨甚至直言这是一场“灾难”。
可真正让德国头疼的,不只是选择党赢了多少票,而是传统政治版图正在失去原有的稳定。


38.2%对4.9%,选择党再拿一州,基民盟遭遇战后最惨州选成绩
先看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州。
根据9月21日公布的初步结果,选择党获得38.2%的第二票,拿下32个州议会席位;社民党以35.5%位居第二,获得29席。

最受冲击的却不是社民党,而是基民盟:得票率只有4.9%,没有跨过5%的门槛,因此一个席位也没拿到。
这是基民盟自1949年以来在德国州级选举中的最低纪录,也是它第一次被挡在某个州议会之外。

对默茨而言,这个结果尤其难堪。两周前,基民盟刚在萨克森-安哈尔特遭遇重挫,如今又跌到4.9%。默茨随后把结果称为“灾难”,但表示不会因此放弃自己的改革路线。
路透社指出,基民盟当前承受的不只是一次地方选举失利,而是经济改革争议、生活成本压力以及领导层信任下降共同叠加后的政治压力。

不过,选择党虽然拿下第一,却并不意味着它马上就能执政。
德国主流政党长期执行所谓“防火墙”政策,不与选择党组建执政联盟。

梅前州选举中,社民党仍拿到35.5%,左翼党和绿党分别拿到6.5%和5.7%,这意味着只要其他政党继续拒绝与选择党合作,州政府仍有可能由其他党派组合产生。
换句话说,选择党赢下了选票,却未必能直接赢下政府。

38.2%真正值得关注的,是它背后的选民迁移。
2021年,选择党在该州只有16.7%,这次几乎翻了一倍;基民盟则从13.3%跌到4.9%。

四年时间,两边的变化已经不是一般意义上的选举波动,而是当地政治力量对比出现了明显位移。
至于选择党为什么经常被德国媒体称为“极右翼”,也不能简单归结为它反移民、反扩军或者主张恢复对俄能源往来。

2025年德国联邦宪法保卫局曾把整个选择党列为“已确认右翼极端主义组织”,但这一认定随后因为诉讼被暂停;2026年2月,科隆法院继续禁止情报机构在终审前以这一标签正式认定整个选择党,同时又表示党内存在较强的违宪嫌疑。
也就是说,这一标签目前仍处在法律争议中,不能简单视为已经完全定案。

在标叔看来,真正值得看的不是标签之争,而是为什么越来越多东部选民愿意把票投给它。
一个政党连续在不同州拿到三四成选票,政治隔离显然解释不了全部原因。要看懂德国现在的变化,还得继续看两周前那场更加震动德国政坛的选举。


43.8%之后,德国“防火墙”遇到最现实的一道难题
梅前州的38.2%并不是孤立事件。
9月6日,萨克森-安哈尔特州议会选举中,选择党以43.8%的得票率成为第一大党,83个席位中拿下39席,距离绝对多数还差3席;基民盟只有17.2%,创下该党在这个州的最差成绩。

选择党2021年在这里的得票率只有20.8%,五年后已经翻了一倍多。
这场选举之后,德国多地很快出现反右翼极端主义示威。

德国电视一台报道,9月12日,全国超过35座城市举行集会,参与者达到“数万人”,诉求包括维护民主秩序,以及讨论是否启动针对选择党的禁党程序。
争议的核心由此出现了。

一边是选择党不断通过选举扩大席位,一边是其他主要政党继续坚持“防火墙”,拒绝与其联合执政;与此同时,社会上又出现要求研究取缔程序的声音。
德国的“防火墙”本身并不是法律,而是主流政党形成的一种政治原则。它的逻辑是,不因为选择党得票上升就接受与其结盟。

但当选择党在萨安州拿到43.8%、在梅前州拿到38.2%以后,这套做法带来的现实问题越来越突出:要绕开第一大党组建政府,其他政党就必须寻找更加复杂的联盟组合,而这些党派之间原本在税收、移民、能源、财政和外交问题上就可能存在明显分歧。

德国面对的不是简单的“要不要合作”,而是治理能力与政治隔离之间的长期张力。
支持防火墙的人认为,这是德国战后政治为了防范反宪政力量进入权力核心形成的底线;批评者则认为,如果一个政党持续获得大量选票,却长期被排除在执政之外,可能进一步强化其部分支持者对现有政治体系的不信任。

至于“取缔选择党”,门槛更高。
德国基本法第21条规定,只有联邦议院、联邦参议院或者联邦政府可以向联邦宪法法院提出申请。

联邦宪法法院过去已经明确,仅仅传播反宪法思想并不足以禁党,还需要证明该党以积极、斗争性的方式谋求削弱或者废除自由民主基本秩序,并且存在其目标至少可能实现的具体迹象。
最终到底符不符合这些条件,只能由联邦宪法法院裁定。


真正推高选择党支持率的,不只是移民,而是经济、能源与东部长期落差
如果只把选择党的上升解释成“极右翼回潮”,很容易忽略一个更现实的问题:德国选民为什么会发生如此明显的重新分化?
首先是经济和能源。

德国经济也并没有已经彻底“崩掉”,恰恰相反,多家机构近期把2026年德国经济增长预期上调到1.2%至1.3%左右。
但复苏并不稳固。

德国经济部9月报告显示,7月工业产出环比下降2.2%,汽车、化工等行业承压明显;8月能源价格同比上涨10.5%,整体通胀升到2.9%。
也就是说,宏观经济重新出现增长,并不代表普通家庭和制造业已经摆脱能源成本压力。

这正是选择党最容易获得支持的议题之一。
该党主张恢复与俄罗斯的能源联系、减少对乌克兰的军事支持,并把高能源价格和产业竞争力下降联系起来。

路透社近期报道,选择党领导层甚至计划与俄方人士讨论未来恢复天然气供应的可能性。
支持这一政策的人认为,重新引入俄罗斯能源可能降低工业成本;反对者则担心,德国重新形成对俄能源依赖后,过去暴露出的能源安全风险会再次出现。

第二个因素,是东部德国至今仍未完全消失的结构性差距。
统一36年后,东西部在就业率和收入上的差距已经明显缩小,但财富差距仍然很大。
路透社援引相关数据称,2023年包括柏林在内的东部家庭平均净资产约12.55万欧元,只有西部约25.71万欧元的49%;东部企业人均投资也比西部低约四分之一。

人口外流、老龄化和资本积累不足,依然影响着东部居民对经济发展的实际感受。
这也是为什么萨克森-安哈尔特、梅克伦堡-前波美拉尼亚这些东部州,越来越成为德国政治版图变化的前沿地区。

对不少选民来说,他们投票时考虑的不一定是宏大的意识形态,而可能就是工资、油价、电价、医疗、交通、养老金、移民管理以及本地工作机会。
当这些问题长期得不到满意答案时,反对现状的政党自然更容易获得增量选票。

移民同样是选择党的核心议题,但也需要避免把复杂问题简单化。
选择党长期要求更严格的边境与庇护政策,传统政党则需要在安全、劳动力短缺、人道义务和欧盟规则之间寻找平衡。

移民问题强化了德国社会分歧,但它并不是选择党上升的唯一原因。
最新几场州选举显示,生活成本、能源价格、对俄政策、援乌立场以及对联邦政府的不满,同样在影响选票流向。

在标叔看来,德国当前最大的麻烦,不是街头出现了多少抗议者,也不是选择党又多拿了几个席位,而是传统政治中间地带正在被持续压缩。
一边是选择党在东部扩大优势,另一边则是柏林等地左翼力量上升。传统大党一旦同时流失左右两侧选民,组阁就会越来越复杂,政策妥协越来越多,政府也更难形成稳定而清晰的路线。

38.2%对4.9%,只是最新的一组数字;43.8%对17.2%,则是两周前的另一组数字。
把这两场选举放在一起看,真正发生变化的,是德国战后长期稳定的政党格局正在松动。

默茨把结果称为“灾难”,对基民盟而言确实是一次历史性重挫。
但对整个德国来说,更值得关注的不是哪一个政党被彻底打倒,而是传统政党能否拿出比“防火墙”更有说服力的经济、能源、移民和地区发展方案。

因为选票的变化,最终反映的还是选民对现实治理的判断。
如果这些问题不能得到回应,下一次选举中的数字仍可能继续变化;如果主流政党能够重新建立政策可信度,德国政治也未必只能沿着极化一路走下去。

这场震荡究竟会把德国带向哪里,现在恐怕才刚刚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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