聚焦清华五道口首席经济学家论坛｜李迅雷：“投资于人”是弥合分化的关键 AI时代应加强合作

9月19日，在第六届清华五道口首席经济学家论坛上，中泰国际首席经济学家李迅雷分享了他对全球经济失衡与再平衡的观察。他指出，当前全球经济的不平衡是全方位的：不仅存在于国家之间，也存在于国家内部和人与人之间，而弥合分化的关键，在于从“投资于物”转向“投资于人”。

中泰国际首席经济学家李迅雷。活动主办方供图

“和平时期过长”加剧全球失衡

李迅雷首先抛出了一个长期判断：全球经济动荡加剧的深层原因，是和平时期过长了。“从历史上看，全球经济平衡往往通过战争方式实现。但二战至今已81年，这在历史上属于非常漫长的和平阶段。”他指出，这期间全球人口从25亿增长到81亿，人与自然的冲突加剧；规则长期不变，人与人之间的冲突也在加剧。

在他看来，这种不平衡是全方位的：国家内部之间、国与国之间、人与人之间都存在。他以中国为例指出，90年代初中国GDP占全球份额仅2%，如今已提高到18%，制造业越来越强，“受到别人的打压，我觉得也很正常”。但他也不避讳，中国在快速发展中同样面临债务增长、区域不平衡、出生人口下降等问题。

美国通胀水平太高已不具备继续大幅举债条件

李迅雷用一张宏观杠杆率图表展示了全球经济进入债务驱动时代的现实。他特别指出，过去五年中国政府债务累计增长106%，而GDP累计增速为35%，债务增速是GDP增速的3倍。“如果大家觉得3倍的代价可以承受，那我们继续拉动。中央提出高质量发展、提质增效，恐怕也是对债务增长过快的一种担忧。”

但他同时表示，中国仍有继续增加政府债务的空间。“中国增加债务没有引发通胀，长期处在低通胀模式下，虽然债务增长效率相对较低，但举债空间还是比较大的。”相比之下，美国通胀水平太高，已不具备继续大幅举债的条件。

李迅雷进一步分析，美国是政府加杠杆、居民降杠杆，通过政府举债替代居民举债来促进消费；而中国三个部门都在举债，但居民部门实际上已开始降杠杆。“中国居民的缩表刚刚开始，并不是居民又会加入到加杠杆阶段。在这种背景下，唯有政府加杠杆才能保持经济的平衡。”他强调，政府加杠杆主要是中央政府加杠杆，因为地方政府杠杆水平已经很高。

过去十年中国出口并非一直高速增长

针对西方国家对中国出口“挤压全球”的指责，李迅雷用数据进行了回应。他指出，过去十年中国出口并非一直高速增长，而是有五年跑赢全球、五年跑输全球。尤其最近五年，中国出口累计增长45.6%，低于全球48.8%的水平，差了3.2个百分点。“我们感觉上好像出口很多，但出口价格指数在往下走，出口金额在过去五年我们是跑输的，并不是像西方国家认为的那样对他们进行了挤压。”李迅雷说。

AI时代应加强全球合作，美联储降息效果或打折

谈及当前AI时代的新形势，李迅雷认为国际形势重新好转，全球股市表现强劲。在这一轮新的科技革命阶段，他呼吁加强全球合作，尤其跟美国之间的合作。“中美之间本身是互补关系，合作才能克服全球失衡和衰退的问题。尽管美国把中国视为竞争对手，但我们还要从正面去宣传，这种互补性非常明显。”

他同时提醒，美联储的降息效果恐怕不一定好。“过去美联储降息效果好，因为美国是消费拉动型经济。但去年以来美国资本开支大幅增加，开始在投资上发力，而电子半导体投资对价格不敏感、企业毛利率很高。在这种情况下，美联储降息的效果是要打折的。”

“投资于人”是弥合分化的关键

论坛最后，李迅雷回到政策建议。他强调，开药方之前要看数据，要按照中央提出的新发展模式，即内循环外循环相互促进。“我们现在面临的是内循环不畅、外循环比较畅通的阶段。内循环不畅主要表现为投资下降、消费增速下降，我们要找到背后的原因才能有对策。”

他引用《求是》杂志今年年初的文章指出，中国增量资本产出率已从2021年的2.8%升至目前的6%至8%左右。“我们要做一些相对优化的选择，这对于经济健康发展是有利的。”李迅雷表示，他更倾向于增加居民收入、促进消费，“中央提出‘投资于人’，这是弥合K型分化最重要的中长期抓手。”（何颖 黄凌屹）

制作 曹宇

编校 延晨 徐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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