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好,我是标叔。
马科斯原本面对的是一个人在海牙受审、一个人在国内遭弹劾的杜特尔特家族,为什么一年多过去,这个家族非但没有退出菲律宾政坛,反而依旧牢牢占据舆论中心?

老杜身在海牙,却仍能赢下达沃市长选举;莎拉深陷弹劾程序,全国政治影响力却没有消失。
如今,81岁的杜特尔特再次出现在国际刑事法院,案件继续向正式审判推进,而菲律宾国内围绕他究竟是该被追责,还是遭到政治针对的争论也再次升温。

真正让马科斯头疼的,已经不只是海牙的一场官司,而是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基本盘为什么至今没有松动。

马科斯没有等来“杜家退场”,地方选票先给出了另一种答案
先看最硬的一组数据。
2025年3月,杜特尔特在马尼拉被拘捕,随后被移送国际刑事法院。ICC指控其应对菲律宾“禁毒战争”期间涉嫌发生的反人类罪承担刑事责任。

菲律宾政府当时称并非直接协助ICC,而是执行与国际刑警组织有关的程序;杜特尔特一方则持续质疑管辖权和移送程序。
如果只看这个节点,很多人会认为杜特尔特家族的政治影响力将快速下降。

老杜身在海牙,女儿莎拉又面临弹劾压力,马科斯—杜特尔特联盟也早已破裂,局面对杜家显然不利。
但2025年5月的中期选举很快给出了另一幅图景。

杜特尔特人在海牙,却仍然赢得达沃市长选举,而且优势非常明显。
路透社当时报道称,在大部分选票完成统计后,他已取得压倒性领先,两个儿子也赢得地方职位。

这也是整件事最重要的一条线:法律程序可以限制一个政治人物的自由,却不等于自动消除他的选票。
更值得注意的是,马科斯阵营在2025年中期选举之后也调整了政治姿态。

马科斯公开表示愿意与杜特尔特家族和解,强调国家需要政治稳定和更多合作。
当时杜特尔特阵营支持的多名参议员候选人表现超出预期,这进一步证明杜家并没有因为老杜被关押而迅速边缘化。

在标叔看来,马科斯面临的第一个难题就在这里。
他可以在制度层面强调司法程序,可以与杜家在国会、地方和舆论场上竞争,但只要达沃和棉兰老岛的政治基本盘没有明显松动,杜特尔特家族就仍然拥有持续博弈的资本。

这不代表杜特尔特获得全国多数支持,也不意味着ICC案件会改变走向。
问题在于,杜家仍拥有地方票仓、家族网络和全国知名度,海牙案件又持续带来关注。

换句话说,马科斯阵营如果曾经希望通过老杜被羁押、莎拉被弹劾,让杜特尔特家族迅速退出菲律宾权力中心,那么至少从目前结果看,这个目标并没有实现。

海牙庭审继续推进,老杜反而获得了新的政治叙事
9月16日,杜特尔特在国际刑事法院参加案件状态会议,这是他被移送海牙18个月后首次亲自参加公开法庭程序。
路透社报道显示,这场会议的重要议题包括他的健康和诉讼能力,以及11月正式审判前的相关安排。

需要把司法事实说清楚。
2026年4月23日,ICC预审法庭确认检方提出的三项反人类罪指控,并将案件交由审判庭审理。

正式审判计划于11月30日开始。
辩方持续提出健康和认知能力问题,而法院此前已经依据独立医学专家评估,认定杜特尔特能够参加相关诉讼程序。

从法律层面说,杜特尔特并没有“打赢海牙官司”,案件反而已经从预审进一步走向正式审判。
对“禁毒战争”受害者及其家属而言,审判意味着追责继续推进;杜特尔特阵营则把争议集中在管辖权和程序正当性上。

真正发生变化的,是这场司法案件在菲律宾国内被如何解释。
9月16日庭审结束后,杜特尔特官方社交账号发布了一句话:“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我的国家”,同时配上英国诗人威廉·欧内斯特·亨利的《不屈》。

这句话当然不能成为法律证据,更不能改变法院对具体指控的判断。
但从政治传播角度看,它把一场复杂的国际刑事案件压缩成了几个更容易传播的概念:国家、责任、牺牲和不屈。

于是,同一个案件,在菲律宾内部出现了完全不同的理解。
支持司法追责的一方关心的是“禁毒战争”期间大量死亡事件究竟有没有违法责任,受害者及其家属能否获得司法回应;杜特尔特支持者关心的则是过去的治安和毒品问题,以及为什么一名菲律宾前总统最终会在海牙接受审判。

SWS今年6月进行的全国调查,很能说明这种分裂。
72%的菲律宾成年人表示关注过杜特尔特ICC案件;44%对ICC能够进行公正审判有较大信心,27%信心较低,还有29%没有明确态度。
地区差异更加明显,棉兰老岛对ICC公正审判的净信心明显低于吕宋其他地区。

在标叔看来,老杜阵营现在最大的变化,并不是让司法程序消失,而是把司法压力转换成了一种新的政治叙事。
过去杜特尔特最鲜明的政治标签,是强硬扫毒、治安治理和达沃模式;如今又增加了“前总统在海外受审”这一层。这既可能强化原有支持者的立场,也会让案件持续保持高关注度。

这也是马科斯阵营绕不开的难题:司法程序越往前走,杜特尔特面对的法律风险越高;可每一次重要庭审、每一次关键裁定,又都会重新把老杜推回菲律宾舆论中心。
原本想让一个政治人物离开国内政治视野,结果案件本身却不断制造新的政治议题,这才是海牙这一条线真正值得关注的地方。


真正让马科斯承压的,是莎拉仍有基本盘,2028年的牌局还没有结束
如果说海牙案件决定的是杜特尔特个人的法律命运,那么莎拉的处境决定的,就是杜家政治影响力能不能继续向2028年延伸。
这里同样要把时间线理顺。

2025年针对莎拉的第四份弹劾案,曾被菲律宾最高法院认定违反“一年内不得启动多次弹劾程序”的规则,同时存在正当程序问题,因此被判无效。
最高法院同时强调,这并不等于免除莎拉面对相关指控。

2026年新的弹劾程序重新启动,众议院5月将弹劾条款移交参议院。
到了8月5日,菲律宾最高法院再次发布公告,确认众议院程序已经完成、案件已经进入参议院,参议院也已经以弹劾法庭身份展开相关程序,因此驳回了要求阻止众议院程序的相关请愿。

也就是说,莎拉现在确实面对现实的弹劾风险。如果参议院最终达到定罪门槛,她可能被解除职务,并影响未来参选资格。
但政治上的另一面是,莎拉远没有退出核心舞台。

SWS今年6月调查显示,莎拉的净满意度达到+31,58%的受访者对她的工作表示满意,26%表示不满意。
与此同时,同一份调查又显示,70%的受访者认为她应该正面回应弹劾指控。

两组数字放在一起很有意思:部分菲律宾选民完全可能既认可莎拉的政治表现,又要求她回答弹劾案中的问题。
再看马科斯。

SWS今年6月调查显示,他的净满意度从3月份的-15回升到了-7,情况有所改善,但仍然是38%满意、45%不满意。尤其在棉兰老岛,他的净满意度仍然明显偏低。
这意味着马科斯既要应对与杜家的政治竞争,也要面对民生、治安和经济等治理压力。

在标叔看来,杜家目前至少保住了三样政治资源。
第一,是达沃和棉兰老岛长期形成的地方网络。老杜被羁押后仍然能够赢得达沃市长选举,已经证明这个基本盘拥有很强的延续性。

第二,是莎拉仍然具有全国政治影响力。她面临弹劾,却没有因此跌到政治边缘,这让她仍然是2028年前各方无法绕开的政治变量。
第三,是海牙案件带来的持续曝光。这种曝光既伴随法律风险,也形成政治传播资源。越接近11月30日正式审判,菲律宾国内围绕司法、主权、扫毒责任和程序问题的争论就越难降温。

当然,杜家同样面临明显风险。
ICC案件最终依靠证据和法律判断,不会由支持者人数决定;莎拉的政治前景也取决于弹劾程序最终如何发展。

更重要的是,菲律宾选民到了2028年真正作出选择时,看的不会只有杜特尔特家族遭遇了什么,还会看物价、就业、治安、经济以及整个政府过去六年的治理成绩。
因此现在更准确的说法,不是马科斯已经“彻底玩砸”,也不是杜家已经完成“绝地翻盘”,而是马科斯阵营原本可能期待的杜特尔特家族快速退场,并没有出现。

老杜人在海牙,达沃基本盘仍在;莎拉面对弹劾,全国影响力仍在;马科斯掌握总统职位和执政资源,却同样面对自身满意度和治理表现的压力。
菲律宾这场政治较量真正值得看的,是接下来两个时间节点:11月30日杜特尔特正式审判如何展开,以及走向2028年的过程中,莎拉的弹劾案最终会怎样发展。

海牙可以决定杜特尔特是否承担刑事责任,但菲律宾下一轮权力格局,最终仍要由菲律宾的制度程序和选民选择共同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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