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编者按】织金,一幅山水交融的画卷,一部流淌在时光里的生活史诗。“那山·那水·那人·那事”专题将聚焦织金,以文字为舟,驶过那山、那水,以情感为笔,描摹那人、那事。这不仅是一方水土的记录,更是一群人、一座城与岁月对话的回响。在这里,山是脊梁,水是血脉,人是故事的灵魂。我们希望通过这些篇章,让织金成为读者心中可触、可感、可思、可爱的精神原乡。
织金城南小街深处,一方红墙黑瓦的建筑群正对着四方井的粼粼波光。井水倒映着飞檐翘角,连涟漪里都晃着庙宇的影子。这便是小街龙王庙的所在,又名“四方井龙王庙”或“龙泉寺”,青砖灰瓦在百年的风雨里褪成浅黛色,像一册被反复翻阅的线装书,每一页都藏着清初至今的故事。

庙宇坐西朝东的格局颇有讲究,据说当年选址时特意挨着“四方井”,取“龙饮甘泉”之意。整座建筑群占地约三百平方米,却在有限的空间里藏着山门、大殿、观音阁三重景致,简直就是建筑中的“盆景”。
撞入眼帘的穿斗式山门,屋檐藏着个调皮的秘密——左脊端竟俏皮地翘出个“鼻子”,青瓦勾勒的轮廓活像孩童噘起的小嘴,右脊却温顺地搭在观音阁的戗脊上,如同依偎在兄长肩头的幼弟。这般打破常规的衔接方式,巧妙地规避了两栋建筑的高度差。

穿过山门,大殿在晨光里显出沉稳的轮廓。悬山式屋顶覆盖着十三檩,远远望去像展开的羽翼。抬梁穿斗式的屋架最是精妙,九架梁如壮汉的臂膀稳稳托着穿斗的脊瓜柱,三棵金瓜柱如侍卫般挺立。最长的穿插枋竟与梁同长,穿斗在金柱上的模样,活像巧手编就的木构花篮,既分散了屋顶的重量,又让整个架构透着灵动的韵律。裸露的门框倒成了天然画框,将殿内神像框成一幅流动的剪影。

最妙的建筑当属紧临四方井的观音阁。这座歇山式建筑通阔7.78米,三间并排的格局像依偎在一起的姐妹,明间2.7米,次间2.54米,宽窄之间藏着“主次分明”的礼制规矩。屋顶原覆青筒瓦,勾头滴水刻着缠枝莲纹,老人们说每到月夜,瓦当里的月影会随井水晃动,像无数碎银在流淌;如今虽换作小青瓦,正脊起翘的弧度依旧优雅,远远望去如同振翅欲飞的鸟雀。它与山门组成的“二重正脊”,从正面望去如同叠起的浪头,倒与“龙王”的名号暗合,不知情的人初见时,常会误以为是两座相连的庙宇。
阁身紧挨着井台,一层以后墙为壁,方整石砌成的神龛里供奉着水神,神像衣纹里还能看到细密的凿痕,据说是道光年间重修时,石匠特意刻上去的浪花图案。每日清晨,居民们提着木桶来此汲水,木桶碰撞井沿的脆响与水神的沉默构成奇妙的呼应。

原楼正中供观音的位置如今空荡着,只留一个神台。右次间供灶神的神龛里,也只剩几处香烛熏黑的痕迹。居住在附近的人说这些神像在特殊时期被村民悄悄藏了起来,后来虽寻回,却因观音阁年久失修,便移至大殿内供奉。但阁内似乎仍留着香火的余温,雨天时坐在二楼,听雨点敲打着瓦檐,看井水泛起一圈圈涟漪,恍惚间仿佛能听见当年的诵经声与钟声交织在一起,顺着井水流向远方。
暮色渐浓时,庙宇在夕阳里染上温暖的色泽。山门的“鼻子”脊端投下细长的影子,大殿的梁柱在地面拼出复杂的图案。汲水的居民早已散去,只有四方井还在静静流淌,倒映着庙宇的身影,也倒映着三百年来的日升月落。
来源:织金发布
编辑 刘立超 张警
二审 肖菡
三审 柴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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