鱼怎么变到人？上海自博馆来了80多件世界级标本，透露5亿年演化历程

一条鱼怎样一步步“上岸”，最终演化出四足动物以及今天的人类？我们的四肢、下颌、耳朵，又是怎样在漫长生命演化中逐渐形成？

由上海科技馆与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主办的《深时·从鱼到人》大型科普展，汇集80余件化石与现生标本、500余件古生物科学复原模型，其中24件为具有里程碑科学价值的模式标本，串联起一条跨越5亿年的脊椎动物演化“证据链”。特展将于9月26日在上海自然博物馆B1临展厅启幕，展期持续至2027年3月。

一条化石证据链，串起“从鱼到人”

步入约1200平方米的展厅，观众被拉回5亿年前的海洋世界。此次展览将视线从恐龙等“明星”古生物移开，聚焦“从鱼到人”脊椎动物演化树上一系列关键过渡类型化石。

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研究员朱敏介绍，全球古生物研究已基本勾勒出从鱼类登陆，到两栖动物、羊膜动物、哺乳动物，再到灵长类的整体演化脉络，但实证记录一度存在大量缺失。近百年来，中国科学家持续开展化石发现与研究，不断补充这棵演化树的枝叶。

不同于传统古生物展罗列完整化石，本次特展把演化史拆解到身体各个部件：脑、脊椎、颌、耳、鼻孔与四肢等，都成为观察生命演化的切口。

部分化石被放置在科学复原模型的剖面中。朱敏以坎贝尔肯氏鱼化石为例介绍，早期鱼类鼻孔通常位于头部外表面，主要用于嗅觉；四足动物的鼻腔则已与口腔相通，承担呼吸功能。“过去人们一直不了解这段演化过程，肯氏鱼的一对鼻孔恰好位于口腔内外交界处，保留了内鼻孔演化的过渡状态，为研究脊椎动物适应陆地呼吸提供了重要证据。”

部分化石被放置在科学复原模型的剖面中（金奕伶/摄）

部分化石被放置在科学复原模型的剖面中。（金奕伶/摄）

本次特展上，两种拉蒂迈鱼将实现“跨海会师”。上海自然博物馆镇馆之宝“南非拉蒂迈鱼”浸制标本首次在新馆公开展出，其类似陆生四足动物的肉质鱼鳍，为研究鱼类向四足动物演化提供了重要材料。展览还将展出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古鱼团队长期研究的“印尼拉蒂迈鱼”相关成果，包括高精度数字骨骼标本、CT扫描数据、复原模型及尚未公开的科考纪录片。这是全球仅存的两种现生空棘鱼在国内首次联合展出。

两种拉蒂迈鱼“跨海会师”

用中国化石讲述“我们从哪里来”

串联这条5亿年演化链的相当一部分关键环节，来自中国大地。云南澄江动物群的海口鱼化石，是世界上已知最古老的脊椎动物之一，将脊椎动物起源时间前推至5亿年前的寒武纪；云南曲靖、重庆秀山、贵州石阡等地出土的志留纪“鱼类黎明”化石集群，共展出10余件标本，填补了脊椎动物早期特征演化的关键空白；发现于云南禄丰的芮氏中国尖齿兽，代表世界上最早的基干哺乳型动物化石之一。

中国科学院古脊椎动物与古人类研究所馆藏编号第一的标本——云南卞氏兽模式标本（IVPP V1），是研究三列齿兽类与哺乳动物起源的重要材料。自研究所建所以来，该标本从未离库，此次首次外借展出。

“古生物研究最具魅力的特点，是一个新化石的发现往往既能回答过去的问题，又会带来新的问题。新技术的出现，也可能让研究了数十年的旧化石‘讲述’新的故事。”朱敏举例，云南曲靖发现的全颌鱼化石，就改变了古生物学界对有颌脊椎动物祖先骨骼特征的认识。

朱敏表示，中国科学家在“从鱼到人”探源、四足动物起源等重大科学问题上持续取得世界级突破，实现了从“西方假说”向“东方实证”的历史性跨越。

不只看化石，走进“科学家房间”

“我们想让公众看到的不是一本写好的教科书，而是一部正在书写的科学发现史。”上海科技馆馆长倪闽景介绍，“世界上第一个鼻子怎么来的”“最早的下巴怎么形成的”“鱼鳍怎样演化为人类的五指”等问题，都在此次特展中被转化成观众可以参与探索的展陈内容。

展览联合策展人魏炜介绍，整个展览打破“玻璃柜+说明牌”的传统模式，采用“实物真迹＋科学复原＋沉浸叙事＋数字互动”的方式。例如，“科学家的房间”展区梳理了中国早期地质学、古生物学研究者的野外考察经历和研究记录，让观众走近一块化石背后的发现过程。

“科学家的房间”展区

朱敏说：“过去研究化石内部结构，往往需要将标本逐层磨片、绘制切片，再逐层复原。如今，CT以及同步辐射等技术发展，让研究者可以更快捷地观察化石内部结构。”终章“未来之海”中，四墙一地共五面的高清投影矩阵，以真实CT断层扫描数据结合人工智能算法，对远古鱼类与现生脊椎动物的骨骼结构解构、重组，令“基因突变”与“环境选择”的抽象机制跃然眼前。

“问题之屋”展区

展览还设置“问题之屋”，持续征集观众对生命演化史的疑问，并提供相关研究线索，让观众也如科学家般在观展过程中寻找证据、检验假说。倪闽景表示：“我们不只希望观众看到5亿年的演化结果，更希望通过化石标本、科学研究方法和科学家的故事，让观众共同参与到这场探索中，提出新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