智能设备卖出去了就是别人的，厂家不能为所欲为

9月22日，江苏的张先生反映，他购买的小牛电动自行车突然出现异常：“一开机就是女明星的声音，我咋设置都没用”。

张先生遇到的情况并非个例。多位同品牌车主也在社交平台反映了同样问题。

对此，小牛电动客服证实，这是为了给代言人应援专门设置的生日音效，无法主动关闭，9月23日23点59分后自动失效。

从表面看，此事似乎不大，既没有发生安全事故，也没有隐私泄露。但消费者花钱买来的商品，突然失去控制权，难免让人追问：这辆电动自行车到底算谁的？

这本质上已涉嫌侵害消费者的完整物权。消费者权益保护法明确规定，消费者享有自主选择商品或者服务的权利。电动自行车的音效设置，显然属于服务范畴。

如今智能设备日益普及，手机、电视、汽车、音箱等都在万物互联、畅享云端。厂家在后台操作，用户端就可能发生变化。这种能力本身是中性的，可以用于推送系统更新、修复漏洞，也可以用于强制播放一段明星生日祝福。

问题在于边界模糊。什么能改、什么不能改，改之前是否告知用户、用户能否拒绝，目前基本由厂家自主判断、自主决定。实际如何，往往取决于厂家需求，比如为了营销效果，就来一次“强制应援”。用户只能被动接受，想关关不掉，投诉客服后又得到“后台在处理了”的回复。

类似情况并非第一次发生。此前有电动汽车车主出国后车被厂家远程锁车，也有电动车被指未经用户同意，自动录音并上传数据。

这背后还有一个更深层的问题：用户到底买了什么？买了一台电视机，开机却先要看广告，内容入口被厂家掌握，那消费者买的到底是电视机，还是订阅了一个内容入口？同理，消费者买了一台车，但如果车上的软件、数据、服务、控制权仍属于厂家，那消费者是不是只得到了一个“硬件外壳”，里面的东西仍归厂家，厂家想怎么改就怎么改？

智能化的初衷，应是让生活更方便，而不是让用户更无力。如果每次厂家“搞事情”，用户只能等待“自动失效”，这种智能化就是单向的、不平等的。

因此，智能设备的控制不能只靠厂家自觉，至少需要相对通用的规则，把底线明确划出：第一，涉及用户设备的核心功能，如开机音效、行驶模式、数据采集，厂家要改，应提前告知，并给用户选择权；第二，用户不同意时，不能强制；第三，确需临时调整，如系统升级，也要有明确时限和范围，不能无限期、无边界地“后台处理”；第四，用户的数据、设备的控制权，归属要清晰，不能由厂家说了算。

厘清这些规则底线，恐怕还需立法跟进。这并不是要管死创新，而是要划清边界。就像交通规则，不是为了不让开车，而是为了让大家都能安全地开。智能设备已深入生活的方方面面，硬件、软件、数据、服务、控制等环节的权责利，事先讲清楚，好过事后扯皮。

总之，一个明星的生日应援，本来可以是粉丝的自发行为，也可以是厂家的营销创意，但不应该变成车主的强制体验。拿消费者购买的车去应援，也太不把消费者的权利当回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