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我是老人,我怀旧,但是看到新的特别欣喜。”年逾九旬的北京大学教授、中国诗歌研究院院长谢冕,在“新大众文艺——新田园新风尚”全国诗歌征稿活动颁奖环节后有感而发。
9月24日,由文汇报社和松江区委宣传部联合主办的“新大众文艺大家谈”研讨活动在上海报业大厦举行。来沪参会的路上,谢冕为京沪线沿途的美丽田野、魅力村庄惊叹,“新大众文艺就诞生在这样的背景中——时代在变化,社会在进步,人民生活越来越富裕”。依托网络、报刊等多元媒介,新大众文艺从大众土壤里自然浮现,“新”的背后就是新时代、新风尚、新境界与新作者。
他谈到,上海素来开风气之先,一代代文学前辈在上海好好工作、好好写作,从上海出发走向全中国、全世界。而今,在上海,他看到新田园里新风尚,新大众中见时代。

北京大学教授、中国诗歌研究院院长谢冕正在发言。(本报记者 叶辰亮摄)
“新主语”的书写
“新大众文艺写作,为我们带来了新的主语、新的视角。”华东师范大学中文系教授项静观察,正是新主语的书写,携带着鲜活的生活气息,才更贴近时代真相,也能呈现出对时代更为复杂的理解。
“我用我的柔软去看城市里最美好的部分。”王迎高是下岗工人,他干过冲床工、机修工,还开过小饭店、送过快递。为了写诗,他骑着摩托车走遍了松江的大小角落,写了一千多首关于松江的诗。他自比为文字的搬运工,“把一块块方块字的墙,砌得比想象中光滑和平整”,也是一个疯狂的清洁工,“把自己思想的碗筷反复揉洗和晾干”。笔耕不辍,他说松江是写不厌的,“我的笔攀爬着,欲罢不能。文字的岸边,有我致远的风景。”

活动现场。
吴乙一的日夜截然不同。白天,他是奔走在粤北客家山区的电力工人,夜晚则是写诗的人,他的诗歌留下乡村“成长”的足迹。他写《田野上的风》:“我看见一阵风/正代替我穿过稻田,代替我伸开双手/抚摸低垂的稻谷……”对吴乙一来说,书写乡村,是寻找与重建“新田园”,视线也从关注个人命运通向乡土群体的共同处境,“我们的田园,正在生长、变化,它每一天的生长与变化,都值得我们注视。”
带来精神层面的自洽与愉悦,这本身就是写作的意义。“圆满从不是什么宏大的事”,法律从业者程灿萍的这句诗,打动了不少人。她日常工作围着案卷、证据转,节奏紧绷又讲究逻辑,诗歌便成了她“另一条呼吸的通道”。在她笔下,绿得固执的青苔、托住水珠的绣球花、月下的月季花,都是一种圆满。程灿萍感慨,开始写诗后,她重新回到生活并热爱生活,诗歌为她提供了一种同世界与自我和解的力量。
新经验的凝聚
本次全国诗歌征稿活动收到五千余首作品,一千余位诗人参与投稿。数字之外,是新大众文艺作为一种新的文学经验,将时代温度注入当代文化表达。
中国作协《诗刊》社副主编霍俊明谈到,任何时代诗歌的发展,都依靠文学经验与社会经验两股力量共同推动。“当各行各业的人用诗歌的方式在全媒体平台表达时,不只让我们第一时间看到了各种形态的诗歌文本,更重要的是看到了文本背后更为丰富的人生、时代经验以及整个时代的巨变。”《方圆》杂志执行主编邰筐举例王计兵《赶时间的人》、矿工诗人老井《地心的蛙鸣》等诗,“新大众文艺更多是让我们把新的生活经验细节写出来,我坚信一个好诗人一定更关注生活的背后发生了什么,更想把心灵最深处那些细节挖出来”。

“新大众文艺大家谈”研讨活动现场。
项静留意到国内各地素人写作各具面貌:江苏培育小工商业的素人写作群体,西海固有农民写作者,东莞聚集打工者群体;上海同样蕴藏着可观的写作力量,各行各业都不乏写作者,比如定居松江的工程师写下《车墩墩野事记》,不少读者借这本书读懂松江的日常。

“新大众文艺大家谈”研讨活动海报。
“中华民族是诗歌的民族,因为我们真正热爱生活、认真生活,并且会用诗意理解生活。”上海师范大学党委书记、上海作协诗歌委主任、上海诗词学会会长林在勇从新大众文艺的诗歌里看到家国情怀、读到对美好生活的期许、体悟作者内心的高尚之处,“点点滴滴透出一个欣欣向荣的国家,安居乐业的生活,和全民自信、自强、自足的气象和风貌”。
《雨花》杂志主编育邦认为,不应再强调写作者的身份,更不必去追寻流量,“更多的是回归自己,重建自己的艺术生活,这样大众文艺才能更为长久,更能深植于人民的内心”。
上海作家协会原副主席、作家赵丽宏认为,新大众文艺的重要价值在于推动全民阅读、涵养文学风气,以此提升整个民族的审美素养。在他看来,经由阅读积淀而来的文学储备,更有长期主义,正是写作者成长为作家必不可少的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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