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照过省界，也照过警车

【来源：龙岩公安】

讲述人：刘森生，武平县公安局交管大队岩前中队民警。

中秋夜，山风裹着山气吹进警服领子。刘森生倚在警车车门旁抬头看月。月亮很圆，亮得能照清车牌上的薄灰。这辆警车跟了他四年，而他驻守205国道闽粤省界检查站，也已经是第四个中秋。

下午四点，他准时来到检查站。中秋返程回乡车流一波接一波，车灯从广东方向的山坳里钻出，又往家乡方向的夜色中驶去。他和同事重复抬手、拦车、查证的动作，一遍遍叮嘱：“慢点开，中秋快乐。”

车窗缝隙里飘出月饼香、阖家闲谈笑语和孩童嬉闹声，混杂着山间晚风，在卡口短暂停留，又随万千车流奔赴团圆。

夜里八点多，车流稍缓，一辆粤M牌照半挂车缓缓靠过来。刘森生一眼认出车主老周。老周是梅州人，跑这条货运线路十多年，每月往返四五趟，逢年过节也极少停歇。刘森生刚到岩前那年，曾查到老周货物超高，按规定处罚，老周当场争执了几句。四年过去，两人渐渐熟稔，如今每次途经检查站，老周都会特意打招呼。

“刘警官，还守着呢？中秋也不休息？”老周摇下车窗，脸上带着风尘仆仆的笑。“守这道卡口，护你们回家！”刘森生接过证件，笑着反问，“你不也没歇着，这趟拉的什么？”

“一车瓷砖，业主赶着装修新房，不敢耽误。”老周说，本来打算赶回家吃中秋晚饭，路上堵车耽搁了。刘森生把证件递回去，从岗亭拿了瓶矿泉水，又塞给老周两个月饼：“月饼拿着，垫垫肚子。夜里视线差，慢点开，过节了，稳当点。”

老周没有推辞，把月饼放在副驾，叮嘱刘森生入秋夜里凉，多穿点，下次带点梅州金柚。刘森生笑着挥手示意通行。货车引擎轰鸣，驶入夜色，红色尾灯沿蜿蜒山路转弯、远去，消融在月色里。

秋风又吹过来，刘森生拉了拉反光背心。看着空荡荡的路面，他想起刚来检查站那年，路还没这么宽，车也没这么多。第一次中秋值守，母亲每隔一小时打来电话，问他何时下班、等他团圆。他每次都温柔应下“快了快了”，挂断电话后满心都是对家的牵挂。

后来，他褪去青涩，组建了小家，习惯了节日值守。家人早已理解他的使命。傍晚，妻子发来微信：“中秋快乐，我陪着爸妈过节，不用挂念，注意安全。”寥寥数语，消解了他的牵挂。

夜里十点，返程车流逐渐稀疏。一辆赣州牌私家车突然停在检查站边，车主一脸焦急地下车。刘森生立刻上前询问，得知车辆突然发生故障，车上还坐着老人和孩子。他招呼同事把人请到岗亭歇着，倒上热水，一边给镇上修车铺的师傅打电话。等师傅修好车，一家人连声道谢，小孩趴在车窗上挥着小手说：“警察叔叔，中秋快乐！”

车辆缓缓驶离，卡口安静下来。刘森生走到警车旁，拧开保温杯，茶已经温了。月光铺在车顶，像落了一层薄薄的霜。这辆警车常年驻守省界风口，风吹日晒，车漆没以前亮了，但只要警灯一亮，还是那么精神。

常有人说，当警察辛苦，过年过节都不能回家。可对刘森生而言，数年的从警经历，早已让他读懂这份职业的意义。这辆警车钉在省界卡口，他站在警车旁，身后是万家灯火，身前是平安通途。一辆辆车从这里经过，有的出去，有的回来，都是奔着团圆去的。守着这道卡口，让他们平平安安出发，平平安安回家，这份守护就有意义。

月亮越升越高，清辉遍洒山川大地，把警车的影子拉得悠长。他抬手整了整警帽，转身稳步走向岗亭。凌晨时分，新一波车流即将到来。

月光依旧温柔，警车依旧伫立。这辆钉在省界卡口的警车，还得陪着刘森生，把这个中秋夜，守到天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