签了“合作协议”就不是员工？法院：看实质不看形式

长沙晚报掌上长沙9月26日讯（全媒体记者 黄能 通讯员 何文强 张箫）网约车行业用工形式灵活，个别企业以签订《合作协议》为名，试图将劳动关系包装成民事合作关系，一旦发生纠纷，便以双方不是劳动关系，规避用人单位法定义务。近日，浏阳市人民法院审结一起劳动争议案，穿透“合作协议”表象，认定某科技公司与司机李某之间存在劳动关系，判令公司支付拖欠工资。

时间回到2025年5月，李某入职某科技公司，岗位为网约车司机，职务为小组长，负责协助公司调配客源，固定月工资10315元。双方签订《合作协议》，约定合作期限半年，李某以“协助管理和部分方式入股”，每月提现金额8000元，多余部分作为入股金额，6个月内不可随意退出；6个月到期后，盈利则转让5%股权，不要股权的应将结余13890元协商结算，亏损则无偿退出或按13890元补偿退出。

后来公司改制，将固定月薪改为“多劳多得”，取消绩效补贴，李某离职，要求科技公司支付欠付工资。公司未支付，最终引发诉讼。

庭审中，科技公司辩称，根据《合作协议》，双方不存在劳动关系，且李某的部分工资已转为入股金，无需支付。

科技公司与李某之间是合作关系还是劳动关系？工资能否转为“股金”？法院审理认为，本案属于劳动争议纠纷。认定劳动关系应综合考量人格从属性、经济从属性和组织从属性，不能仅凭一纸“合作协议”否定实际用工事实。

李某按公司排班表发车，遵守公司工作时间、工作量等要求，体现人格从属性；工资由公司计发，月工资10315元，体现经济从属性；其从事的客运业务属于公司主营业务，服从公司日常管理和工作安排，体现组织从属性。该公司对李某明显构成支配性劳动管理，故法院认定双方劳动关系成立。

根据劳动法、劳动合同法相关规定，工资应当按月足额支付，不得克扣或无故拖欠。本案中，6个月期限已满，李某不愿将剩余工资转入股金，故公司关于工资已转为入股金的抗辩不能成立。对于公司提出李某工作量不足应当扣减工资的主张，因其未能提交相应证据予以佐证，应当承担举证不能的不利后果。

法院经核定，该科技公司实际拖欠李某的工资为11739.46元，判令公司向李某全额支付。

据了解，新业态经济蓬勃发展的背景下，不少用人单位通过合作、承包等民事协议的名义掩盖劳动关系，试图转嫁经营风险，免除工资支付义务，但劳动关系的认定看实质，不能只注重形式和外观。如果企业对劳动者存在支配性劳动管理，即使签订的是“合作协议”，仍可能被认定为劳动关系。

法官提醒，工资是劳动者的基本权益，企业应当依法规范用工，不能以“入股”“合作”等名义变相克扣。劳动者要注意留存排班记录、考勤记录、薪酬约定、工资支付记录、聊天记录等证据，依法通过仲裁、诉讼等途径维护自身权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