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敏俐分享从《诗经》中寻觅“温柔敦厚”的中国“诗教”

赵敏俐讲解《诗经》。王璐 摄

9月26日下午，首都师范大学燕京人文讲席教授、乐府学会会长赵敏俐做客扬州讲坛，以“《诗经》与'温柔敦厚'的中国'诗教'”为主题，带领听众走进《诗经》的世界。现将讲座部分内容原音重现，以飨读者。

从“诗教”传统谈起

《礼记·经解》引孔子曰：入其国，其教可知也。其为人也温柔敦厚，《诗》教也。孔子所说的“诗教”指的是对《诗经》的学习。

在《礼记·经解》中，“诗教”的内涵就是“温柔敦厚”这四个字。其实，孔子关于《诗经》的言论不止于此，还有“不学诗，无以言。”……

孔子为什么如此看重《诗经》？为什么不学诗就“无以言”？为什么《诗经》有如此众多的功用？通过《诗经》的学习，果然能使人变得“温柔敦厚”吗？诗教在中国古代占有什么样的地位？今天我们是否还需要诗教？

要回答以上问题，我们首先要从对《诗经》的认识说起。《诗经》是中国第一部诗歌总集，在中国古代社会被列为“六经”之一，而且高居六经之首。

那么，《诗经》编辑的目的是什么？古代记载有采诗以观民风，劝谏嗣君、补察时政，制礼作乐，用于祭祀、燕飨，教育贵族子弟，娱乐审美，用于修身养性等多种说法。《诗经》的编辑是周代文化史上的一件大事，也可以说是周人建设其礼乐文化事业的一个重要组成部分，它是一部具有政治、道德、伦理、哲学以及审美、文化教育意义的著作。

《诗经》所以为“经典”，是因为自身的伟大

《诗经》的作品，集中地反映了近五百年的历史，其中个别诗篇甚至包含了将近千年或者千年以上的古代生活内容，是经过选择的当时诗歌中的精华。

《诗经》的内容极其丰富。这三百零五篇作品，全部来自于丰富多彩的现实生活，包括了当时社会各地和各阶层的各种作品，全面地反映了当时的社会历史状况。是最能表现我们民族文学传统的伟大的群体艺术。

《诗经》是精心结撰的艺术。《诗经》经过了专业艺术人才的加工，达到了那个时期诗歌艺术创作的最高水平，是中国上古诗歌的杰作。

《诗经》的感情高雅纯正。《诗经》中的所有诗篇，其内容都很质朴纯正，感情表现都比较高雅。孔子说：“诗三百，一言以蔽之，曰思无邪。”在这里没有庸俗的诗歌，没有格调低下的诗歌。

《诗经》的内容严肃高尚。在政治诗中，表现的是贵族士大夫们对国家的关心，对腐朽现象的批判，如《荡》《桑柔》《雨无正》……高尚的生活情趣和人生情感本身就有教育人的重要作用。

此外，《诗经》塑造了理想的贵族人格风范，记录了当时的礼仪文明，有高超的艺术技巧。

可以说，诗的影响渗透于当时贵族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在塑造中华民族的人文精神和文化品格中起着重要的作用。

周人的诗乐观与艺术生活

《诗经》在周代社会之所以受到如此的重视，是与当时的文化精神分不开的。习惯上人们把西周文化也称之为礼乐文化。这形成了周人的诗乐观，使周人把生活艺术化。

这种诗乐观揭示了“寓教于乐”的艺术本质。周人认为，乐的本质是心灵的愉悦。靠乐对于人情的感动功能而去整治人心，从而使人对自己的趋善行为进行自我观照并产生愉悦，就是周人的一种文化理想。

周人将诗乐教育放在学习中最重要的地位。据《周礼》所记，周代掌管音乐的最高职官是大司乐，他同时也是当时大学学政的主要负责人。他把音乐的内容分为三部分来教授：一是音乐中所包含的道理，主要是中（忠）、和（刚柔相适）、祗（敬）、庸（常规）、孝、友六者；二是配乐诗歌的学习应用，主要是兴（感发）、道（引导）、讽（背文曰讽）、诵（以声节之）、言（发端）、语（答问）六者。三是乐舞，主要包括世代相传的先代舞蹈。

周人看重诗乐，并且把它带进日常生活当中，使他们的生活充满了高雅的情趣。

从《诗经》看诗教的本质

诗教首先是艺术审美的教育。《诗经》在当时虽然不是纯粹的艺术，有很强的现实功利性，但是它的形式首先是美的。诗的语言是最精美的语言，诗有音乐的外在形式。

其次，诗教是情感的教育。《诗经》基本上都是抒情诗，中国人认为诗与乐的原始抒发点就是情。此外，诗教是文化的教育，包括宗教、政治的教育，伦理、道德的教育，民俗、风情的教育，博物、识字的教育，社会、民生的教育。这些内容，都分别体现在《诗经》的风、雅、颂三体之中，这使它有足够的文化知识教育的内涵。

其实，《诗经》在中国古代所发挥的作用，远非“温柔敦厚”四字所能概括。而后人向《诗经》学习，则基本上包括两个方面的内容，第一是诗人的品格，第二是诗学的修养。

诗教在中华民族文化精神和文化人格塑造过程中曾经发挥过重要作用，在当代教育中仍然有重要的借鉴意义。衡量一个民族或者是一个人的文明程度有两个标尺，一个是物质标尺，一个精神标尺。精神文明建设靠什么来实现？一个重要方面就是靠文化的学习和艺术的熏陶。我们的祖先在《诗经》的创作与学习中给我们树立了榜样，它不但提供给人们以艺术审美的享受，同时它还以艺术的方式教人们如何去做人。

实习生 王思哲 记者 王鑫 林倩雯 王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