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一诺:千山涌碧向长江

今年,是“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国家战略实施十周年。万里长江滚滚东去,人们习惯把目光投向干流奔涌的沿线,却容易忽略群山之间默默涵养大江的上游腹地。长江干流未流经贵州,全省65.7%国土面积却属于长江流域。源头活,则江流清;上游净,则下游安,贵州这片不沿江的土地,正是长江上游无可替代的生态安全屏障。

“君住长江头,我住长江尾。”贵州地理上的“上游”,承担着沉甸甸的政治责任。没有上游的洁净来水,就没有中下游的江河安澜。乌江奔涌向北,赤水河浩荡东流,千百条溪流如同毛细血管,为长江输送活水,也把贵州的治理成效传导至千里之外。守住一山一水、一河清流,不只是一省的发展命题,更是服务长江经济带高质量发展的国家责任。十年来,贵州把修复上游生态摆在突出位置,把“上游意识”化作“上游行动”,把生态底线视为发展生命线——用十年坚守,向长江、向全国作出守护一江清水的绿色承诺。

这份承诺,写在水资源刚性约束的制度实践里。守护一江清水,首先要管好每一滴水。贵州立足喀斯特山地缺水保水的现实,把水资源承载能力作为区域发展的刚性约束。农业上,推进中型灌区节水改造,“十四五”以来实施改造项目107处,新增、恢复、改善灌溉面积433.87万亩;工业上,以技术改造倒逼节水降耗,全省工业用水量从2020年的18.7亿立方米降至2025年的12.4亿立方米;城镇中,落实阶梯水价、超定额累进加价,以市场杠杆培育全民节水习惯。全省还完成24条跨市州、80条跨县区河流水量分配,划定161条河流450个控制断面生态流量,并在全国首创把水量纳入生态补偿,30个监测断面开展水量双向补偿,近两年长江流域补偿资金达6050万元。从总量分配到流量守护,从行政管控到市场调节,一套严实的制度管住水、用好水,为一江清水筑牢源头根基。

这份承诺,镌刻在山水修复的系统治理里。喀斯特土层浅薄,水土流失极易发生,生态修复注定更加艰辛。十年来,贵州治标与治本同步发力,“十四五”末全省水土流失面积较2015年减少5200平方公里,水土保持率提升至75.23%。赤水河是长江上游为数不多保持自然流态的一级支流,曾受小水电密集开发困扰,部分河段脱水减流。贵州动真碰硬,退出小水电站195座,拆除全部拦河堰坝,修复减脱水河段330余公里,让20多条支流重新与干流连通。如今,赤水河贵州段国控断面稳定保持Ⅱ类水质,鱼虾洄游、水清岸绿的景象重回视野。从乌江磷污染“以渣定产”的壮士断腕,到十年禁渔落地见效,贵州跳出“就水治水”的局限,统筹山水林田湖草,把一个个生态难点变成长江上游一道道生态屏障。

这份承诺,彰显于跨省协同共治的格局担当。长江大保护,贵在一个“共”字。流域跨越行政区划,难题同样跨区域,单凭一省之力难以长久守护。贵州跳出“各扫门前雪”的本位思维,建立省际河湖长制联席会议,与周边四省市签订跨境河湖联动协议,实现长江流域跨境河湖联防联控全覆盖;云贵川共同出台《关于加强赤水河流域共同保护的决定》,创下全国首个流域共同立法范例;黔渝川滇四地检察机关建立跨区域环保检察协作机制,让破坏流域生态的行为无处遁形。从联合巡河到协同立法,从生态补偿到信息互通,贵州以开放姿态融入全流域治理。“共抓大保护”从来不是口号,而是上下游携手并肩的集体行动。

十年坚守,一诺如山。一江清水东流,是最厚重的政绩;两岸青山常在,是最长情的诺言。实践一再证明:“共抓大保护、不搞大开发”,上游绝不是旁观者,而是第一责任人。保护长江,不是不要发展,而是守住生态底线,走生态优先、绿色发展新路。

千山涌碧向长江。这,就是贵州对长江最响亮的回答。

(作者系贵州财经大学中国西部绿色发展战略研究院院长,三级教授,博士生导师)

作者 张再杰

编辑 金妮

二审 伍少安

三审 陈毓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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