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9月的菏泽东站,将不再只是东西向人流的中转地。雄商高铁一轨铺通,与日兰高铁在此垂直相交,一个清晰利落的高铁“十”字,终于落笔于鲁西南平原腹地。
交通,曾是多年来制约菏泽发展的突出瓶颈。随着机场、高铁相继开通,这一短板已转变为菏泽实现后来居上的澎湃动能。2026年9月,雄商高铁菏泽段建成通车,与日兰高铁在菏泽形成“十”字黄金交会。菏泽东站站场分设鲁南场与雄商场,总计6台15线,两场并立,双线共站,为这一交会提供了坚实的硬件支撑。
回望1996年9月,京九铁路全线贯通。可普速铁路时代,菏泽更多是过路的驿站,南北大通道带来了人流货流,却尚未深刻改写这座城市的底层产业逻辑。真正的变量,出现在最近的五年间:2021年,菏泽牡丹机场通航,日兰高铁曲阜至菏泽段开通,菏泽一步跨入航空时代和高铁时代。而今,随着雄商高铁通车,菏泽从单线接入变成“十”字枢纽,被推上了全国高铁网的关键节点。
交通格局的跃迁,最先改写的是产业地图。菏泽是中国牡丹之都,芍药鲜切花产量占全国六成以上。早些年,这批花要出口,走的是借船出海的路子。凌晨采摘预冷后,先要陆运到郑州或青岛的海关监管仓,排队查验,等待拼货,再转场至国际机场。绕一个大圈,路上少则一两天,多则三五天,鲜切花的黄金货架期在路上白白损耗。花农们说起来都心疼:费心血种出来的花,光在通关上就折损了品相,更折损了价格。
变化的节点是菏泽牡丹机场国际货站海关监管作业场所的建成投用。作为全国首个非口岸机场航空运输类海关监管作业场所,这里实现了一次申报、一次查验、一次放行的全流程电子化作业。这意味着——至此,菏泽人在自家门口即可完成出口花卉的查验、检疫、申报、放行,一站办结。凌晨剪下的花卉,进入机场货站的冷库,海关关员现场查验后直接装箱,搭上国际货运航班,24小时内就能到达国外客户手中。针对鲜切花等时效敏感货物,海关采取人等货模式,出口货物可实现当天申报、当天放行。从枝头到境外市场,最快可控制在24小时以内。去年芍药切花出口高峰期,菏泽机场口岸单日验放过十余批鲜切花,最快的一单,从报关到放行仅用了两小时。
花还是那朵花,但少了绕路的折腾,多了冷链与航空的无缝衔接。对花农来说,损耗率降下几个点,每扎花的价格就能上一个台阶;对国外客户来说,菏泽速度本身就成了品质承诺。机场不再是单纯迎来送往的交通站,而是变成了菏泽农产品出海的前沿阵地。一朵芍药飞出国门的轨迹里,藏着一座内陆城市打开开放大门的全部决心。
同样的故事,发生在菏泽现代医药港。一批生物医药企业落户在此,看中的不仅仅是政策洼地,更是一小时入济入郑、两小时直达北京的交通圈带来的要素流动。园区距牡丹机场、高铁站的车程不过10到15分钟,人可以当天往返洽谈,冷链药品可以精准卡班转运。供应链的响应速度,就是营商环境的温度。没有机场和高铁,这些高端要素只会绕着走。
菏泽的外出务工人员多,过去他们回乡,绿皮车晃晃悠悠十几个小时,从火车站出来还要转破旧的中巴车。如今,高铁把故乡和打拼的城市压缩成一张短途票。更深远的变化是,返乡创业的人变多了。曹县大集镇的电商经营户反映,现在南下杭州、广州看款式、谈合作,当天往返已成常态。外地的合作方也愿意来菏泽驻留,因为离北京也就两个小时的路程。当物理距离被速度抹平,菏泽第一次有了和一线城市共享人才的底气。这种心理上的去边缘化,比任何规划文本都更有力量。
雄商高铁带来的“十”字交会,向北直抵雄安、北京,向南贯通商丘、合肥、深圳,菏泽恰好站在了京津冀与粤港澳大湾区这两大增长极的连线上。这是一个意味深长的位置。菏泽不再只是省内西部突破的棋子,而是有机会在更大尺度的国家经济地理中,找到自己的新角色:可以是农产品精深加工后南下的中央厨房,可以是承接南北产业转移的中转车间,也可以是连接山东半岛与中原城市群的立交桥。关键是我们能否用足这个“十”字,把路过变成留下,把流量变成“留量”。
当然,铁轨铺好了,不会自动掉下发展的馅饼。如果留不住产业和人,呼啸而过的列车带走的就只是资源,留下的就只是一座安静的车站。菏泽要避免通道效应,就必须把枢纽的区位优势,实实在在地转化为产业的吸附能力、城市的承载能力和服务的供给能力。既要借高铁引得来远客,更要留得住归人,养得出常客。这是一项比修路更难的系统工程。
从1996年的京九汽笛,到2026年的高铁“十”字,三十年弹指一挥间。当年站在铁路道口看火车驶过的孩子,如今可能正坐在高铁商务座上,用手机谈着跨国生意。铁轨如尺,量出一个时代的跨度;站台如笔,写下无数命运的转折。当菏泽真正拥有了四通八达的“十”字,风驰电掣间,菏泽的下一站,就是后来居上的答案。
菏泽报业全媒体 文/图 记者 张啸(本版图片部分为资料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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