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我的器官可以帮助到别人……哪怕帮到一个人……我相信,我的生命就得到了延续!”前段时间,开州区人民医院重症监护室,28岁姑娘徐元辉躺在病床上,身上连着管线,气息微弱得几乎要被仪器声盖过,却一字一句地对着守在床边的母亲和医护人员交代。
两天后,这个懂事乖巧的姑娘永远离开了人世。家人强忍悲伤,选择帮她完成捐献的心愿。
“女儿的遗体捐给医科大学,用作科学研究;捐献的眼角膜帮助两名年轻患者重见光明。”9月29日,徐元辉已离开两个多月,母亲吴高玉仍然无法接受,看着女儿的照片,早已泣不成声。
“没事,我坚持吃药,也坚持学习!”
在开州文峰街道,吴高玉的家中客厅,摆放着徐元辉生前的许多照片。照片里的徐元辉,皮肤白皙,模样乖巧,是个漂亮姑娘。

▲徐元辉生前留影。受访者供图
“看到这些照片,我就觉得她还在我身边,没有离开。”吴高玉眼睛泛红,手微微发抖,一遍又一遍擦拭着照片玻璃边框。
吴高玉告诉记者,2012年,还在读高一的女儿跑步时突感身体不适,前往医院检查后,确诊先天性心脏病——房间隔缺损。
谈到女儿的病情,吴高玉满是自责:“在医院,医生还埋怨我们,说为什么不早点来治疗。可我们根本不知道。要是能更早留意她的情况,也就不会……”
懂事的徐元辉则安慰母亲:“没事,我坚持吃药,也坚持学习!”
从这一刻起,“坚持”成了徐元辉的人生关键词。
治疗期间,徐元辉不得不休学一年。重返校园时,她的身体条件已难以适应正常的学业节奏,但她依旧咬牙坚持。
“病情让她走路很困难,哪怕从教室到寝室或者食堂这点距离,她都要走很久。可她不仅赶上了功课,还考进了学校的尖子班。”母亲看在眼里,满心疼惜,“女儿的最大愿望就是当老师,不给我们增添负担。”
然而病魔持续侵袭,导致徐元辉的病情不断加重,只得被迫中断学业,专心接受治疗。
在徐元辉人生最无助、艰难的时候,亲友、学校师生和社会各界纷纷捐款相助。这份来自四面八方的温暖,让她始终铭记于心。
“妈,我想跟你说个事,你别怕”
2020年,徐元辉病情越来越重。
她思虑许久,终于鼓起勇气开口:“妈,我想跟你说个事,你别怕!”
“如果哪一天我走了,我想捐出我的遗体。”女儿的话音刚落,就被母亲打断:“不要说这些不吉利的话,即便有啥子,我也一万个不答应!”
看着女儿日复一日饱受病痛折磨,吴高玉心里本就满是心疼,突如其来的想法,让她一时更难以接受。
“妈,你听我慢慢给你说,我们在医院看到多少患者等待移植,他们跟我一样,渴望活着,那是他们重生的希望。真到了我离开的那一天,遗体也要火化,不如捐献出来,帮助他们,就像其他人帮助我们一样。也算是我用另一种方式留在这个世界上。”徐元辉对母亲说这些话时,平静而坚定。
吴高玉的眼泪一下涌了出来,她慢慢理解并同意了女儿的想法。
在女儿完成中国人体器官捐献志愿登记之后,吴高玉也做了一个决定——自己也完成中国人体器官捐献志愿登记。“听女儿的,把善意传下去!”吴高玉说。
今年6月,徐元辉躺在病床上,忍着不适,拿着手机给医生发去信息:“非常感谢你们多年来对我的救治,让我多活了这么多年。我去世后,我的家人该如何联系你们,办理器官和遗体捐献?”
收到徐元辉的信息,医生马上回复:“您非常勇敢坚强!我敬佩您的勇气和愿望。您现在的情况不符合器官捐献条件,但走后可以捐献遗体用于科学研究。不过医科大学有伦理要求,需您签同意书,写明‘我自愿捐献遗体用于科学研究’,父母和兄弟姊妹均签字。非常感谢您!”
徐元辉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回了两个字:“可以。”
“把能捐的都捐了,能救一个算一个……”
“医生,我痛苦一点没关系,能忍过去。麻烦你们尽可能保住我的器官,这样在捐献时才能帮助别人。”今年7月4日,徐元辉病情恶化,即便身体已经极度虚弱、疼痛难忍,在进入重症监护室前,她仍然不忘向医生托付这件事。
“把能捐的都捐了,能救一个算一个……”重症监护室,心电监护发出规律的蜂鸣,徐元辉对着母亲和医生念叨:“希望……我的器官可以帮助到别人……哪怕一个人……我相信,我的生命其实是得到了延续!”
两天后,徐元辉永远离开了人世。在重症监护室外,徐家人难以抑制内心的悲伤。父亲徐玉久强忍泪水,用颤颤巍巍的手,一笔一画,签下遗体捐献同意书。
记者从开州区红十字会获悉,徐元辉捐献的眼角膜已帮助两名患者重见光明,遗体捐给重庆医科大学,用于医学研究。
“她的心愿实现了,真的帮助了别人。”吴高玉说,虽然不太清楚受助患者的详细信息,但她了解到,两名患者都是年轻人,“他们的人生还很长,女儿帮他们重启了未来。”
徐元辉离世后,开州区红十字会的工作人员上门慰问关怀家属,同时为家人提供心理疏导。
“徐元辉这个漂亮又懂事的姑娘,让我们读懂了生命的重量。”开州区红十字会副会长彭慧介绍,后续会加大科普宣传力度,让更多人了解徐元辉的大爱故事,鼓励更多人参与公益、传递大爱,让生命接力、善意延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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