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子馍里烟火长

渭南日报记者 王小敏

一块圆形饼坯，埋进滚烫的鹅卵石之间，“滋滋”作响，焙烤一会，麦香裹着烟火气一点点升腾，在石与火间酝酿出独有的焦香。

这就是石子馍，关中地区一种古老的传统风味小吃。之所以称为“石子馍”，是因为制作这种馍要用小鹅卵石。古籍中记载的“燔黍”，便是它最早的雏形。先民捡拾鹅卵石烧至滚烫，将谷物、面坯置于热石之上，借加热的石头把食物做熟。到了唐代，石子馍又名石鏊饼，曾作为贡品送入宫廷。千年之后，这门手艺在渭水两岸、关中乡间生生不息，品类日益丰富。有的小巧如拳，有的薄而酥脆，有的厚实醇香。

康德全和李彩霞夫妇便是这门古老手艺的传承者。9月20日凌晨4时许，大荔县还笼罩在一片夜色中。韦林镇西寨村老康石子馍铺子里的那盏灯准时亮起。

“头一晚就得把老酵子发上，面要揉到位，馍才香。”李彩霞嘴上念叨着诀窍，手里的活没有停，揉面、搓条、擀圆、抹油，撒上茴香、芝麻、椒叶，收口，再擀薄，一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

一旁的康德全接话：“跟机械馍不一样，咱这是手工的，火候到了，味道才正。”说着，他把鹅卵石倒进架在炉火上的铁鏊里，一会儿工夫，铁鏊烧得滚烫。

这时，李彩霞把擀好的面坯放进铁鏊里，康德全快速用石子把面坯覆盖。面坯在石缝间受热、膨胀、变色，逐渐焦黄。

“翻石子是个技术活，火候要掌握好，还要眼疾手快，让面坯上下受热均匀，稍不留神馍就黑了。”康德全翻动着石子说，“烧黑的馍，我们一律不卖。”

4时30分，当天的第一锅石子馍出锅。康德全用铁铲拨开石子，一张张金黄微焦的石子馍露了出来，表面印着石子烙出的天然纹路。趁热掰开，酥脆的外皮裹着松软的内瓤，茴香、芝麻、椒叶的香气扑鼻而来，咬一口，满嘴麦香。

天色渐亮，铺子前陆续来了顾客。有赶早班的，有送孩子上学的，也有特意从邻村赶来的。“给我拿两个。”“给我来十个，儿子今天回西安，带些走。”“好嘞！”“咱家的石子馍可以快递发货，打个电话就能寄过去。”李彩霞应声招呼着顾客，麻利地装袋。

他们做的石子馍中间是空的，掰开像个口袋，可夹菜、夹肉、夹鸡蛋花干，满足着人们的多样需求。老顾客张娟莉买了两个。她说：“这馍几天不吃想得慌，娃最爱吃夹肉的，我吃个夹土豆丝的。”

今年是他们经营石子馍的第8个年头。每天凌晨4时许开工，一直干到下午5时。康德全说，日常一天能卖3袋面，700个馍，要是遇到节假日，还要卖出更多。“累是累点，但日子有奔头，心里踏实。”康德全抹了抹额头的汗，笑着说，“一家人都靠它过日子哩。”

在西寨村街道上，共有8户经营石子馍店铺的人家。村党支部书记王斌说，这门老手艺养活着几十口人，也升腾着一条街的烟火气。

编辑：马杭娟

初审：徐 磊

终审：宋振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