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门四代一中人!一个家庭与贵阳一中的世纪故事

2026年9月30日《贵州教育报》01版

有这样一家人——四代人先后就读于贵阳一中,四代人传承接力,从贵阳一中出发,书写各自的人生,与贵阳一中结下了近一个世纪的不解情缘,而这份情缘就是他们最朴素也是最骄傲的传承。

廖锡林一家人合影。

初遇:渡船上的青春

1935年,廖文婕的爷爷廖汝德从黔南独山县考入贵州省立贵阳中学,也就是今天的贵阳一中。当时,爷爷是独山县唯一考入这所贵州最好高中的学生。

那时学校没有住宿条件,为了上学方便,廖汝德便租住在现在贵阳人民大道与都司路交叉处的黔筑旅社。从这里到学校,步行大约只要5分钟。每天清晨,爷爷穿过街道,抵达南明河畔,再搭上渡船,渡过南明河,进入校园。

廖文婕从父亲口中得知,爷爷在贵阳一中期间学习成绩非常好,尤其文笔出众。就读期间,爷爷就在当时的报纸上发表了一些文章。廖文婕的父亲后来阅读这些文章时,看到爷爷用“朦胧的灯火下,贵阳的街道在傍晚时分逐渐舒展开来”这样的句子描写贵阳的夜景,这正是廖文婕父亲自己小时候对老贵阳的印象。

廖汝德在贵阳一中就读时,收获了学业,也收获了爱情,黔筑旅社老板的女儿,正值二八年华,落落大方,经常在旅社帮忙打理事务。廖汝德高中三年,与她时常见面,两个年轻人日久生情,毕业后,两人喜结良缘。

那个年代,高中毕业已属“高精尖”人才,廖汝德曾供职于多个县政府,还当过法官。在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作为“一中”人,他对知识有着深深的眷念。

据史料记载,省立贵阳中学“历来具有民主进步思想的传统”,抗日战争时期,进步教师吴夔、肖家驹、王启澍、何锡周等在学校中做了大量工作,组织读书会,传播新思想。这种“教师以讲台为阵地传播救国思想、学生以读书为途径寻求救国道路”的氛围,深深影响了那一代学子。经历民主进步思想洗礼的廖汝德后来辞掉公职,返回独山县成了一名教书育人的老师,和他的老师们一样,传承知识的力量。

传承:灯火里的忘我

1959年,新中国成立10年后,廖文婕的父亲廖锡林从贵阳第四中学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贵阳第一中学。

廖锡林(四排左一)。

“校园的环境很好,很舒服。”60多年过去了,廖锡林对当时贵阳一中的校园环境历历在目。据他回忆,当年的贵阳一中同样三面环水,校园里古树成林。一进学校大门,则是两栋大约四五层高的教学楼,河边是一排低矮的木质结构房子,这些房子是学生宿舍。

廖锡林清晰记得,当时贵阳一中聚集了全省的优秀老师,各个学科的科任老师都代表了当时全省教学质量的最高水平,“段几何”“杨代数”“唐三角”就是当时贵阳一中优秀教师的佼佼者。

1962年,廖锡林高三这年,校长李文学、副校长韩述明为高三年级做考前动员,廖锡林成绩优异,即便在全校成绩最好的班级中,他也名列前茅。

“我们贵阳一中的金字招牌,就靠你们来擦亮。”这是校长李文学到廖锡林班上做动员时讲的一句话,虽过去了60多年,依然铭记且激动。那个年代的高考动员虽然简单,但也令人热血沸腾。

1962年高考,全国高校招生实行“统一领导、分散办理”的体制,招生和录取工作由各省自行组织,跨省招生名额需经严格协商调剂。对于当年的贵州考生而言,报考外省高校的机会极为有限。贵阳一中的毕业生,很多都在省内高校中做出选择。

廖锡林以优异的成绩考入贵州工学院最好的专业——电力专业学习,学制5年。该专业当年计划招生37人,而贵阳一中考入该专业的学生竟高达15人。带着在贵阳一中养成的踏实与勤奋,1967年,廖锡林毕业后进入遵义机电厂工作,随后调入贵阳供电系统工作。

那时,贵阳的供电系统正处在建设最吃紧的阶段,保障居民用电的同时,城市要亮起来,任务一个接一个压下来,加班是常态,没日没夜也是常态。

讲起那段日子,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那时候哪顾得上家。”不是不想顾,是实在顾不上。他的讲述,坦然,也充满了时代的骄傲——“搞建设需要电嘞!”

廖文婕后来慢慢明白,父亲身上那股劲,其实早在贵阳一中读书时就刻进了骨子里——当年一中人“自觉勤奋、踏实活泼”的学风,到了工作岗位上,就变成了“忘我”两个字。

接力:骨子里的自律

廖文婕自己,后来也成了贵阳一中的学生。1989年中考,廖文婕考进贵阳一中,3年后又以优异的成绩进入武汉大学。

勤奋与自觉,是廖文婕对贵阳一中学子最深的印象。她回忆,一中的孩子从来都是自觉地学,甚至超前地学。她记得,同级住校的同学,因为宿舍熄灯,跑到厕所里抱着书“啃”到深夜。有个别同学甚至在高中时已经开始自修大学数学。

廖文婕(一排右三)。

“很多事情做得多了,它就会自然从量变上升到质变。”廖文婕班上的学习委员,高考分数超过清华的录取分数线,最后去了上海交大。后来廖文婕才知道,高考前,这名同学把学校发的一本名为《精编》的复习资料反复练了20遍。

“其实,一中的老师从来不逼学生。”廖文婕说,他们更看重学生自学习惯和自学能力的养成。即便到了高三,老师们上课,下发一张试题,说一句:“自己做,自己思考。”很多困惑,都是同学们自己讨论解决,只有在遇到“大困难”时,老师才会详尽解答和指导。

这样的学习方式,让廖文婕受益匪浅,上大学后,由于在一中学到了好的学习方法,“我几乎是边玩边学,也能保持在专业前十名。”她说。

在廖文婕看来,贵阳一中的老师,很少把答案直接“喂”到学生嘴边。课堂上,他们抛出一个问题,时常退后半步,让学生们自己翻书、争论、演算。方法比答案重要,习惯比分数长远。正是这种教学方式,让一代代一中人养成了“自觉勤奋、踏实活泼”的学风。

廖文婕和同学们正是在这样的环境下,确定了自己的目标,对自己有所要求,形成了独特的一中自律文化,这正是支撑着一批批一中学子走得更远的坚实力量。

邹婧文(三排右二)。

采访最后,记者电话联系了廖文婕的女儿——如今已是同济大学学生的邹婧文。和妈妈、外公以及外曾祖父一样,她也毕业于贵阳一中。她说,一中给她的记忆,是老师站在讲台上那种不急不躁的从容,是身边同学低头翻书时那种不用扬鞭自奋蹄的默契。在这个家里,四代人说起一中,语调竟出奇地相似——那不仅仅是一个校园,更是一方让学生启航的港湾。

廖文婕说,女儿和其他一中的孩子一样,周末上街都舍不得脱下那身贵阳一中的校服。

从1935年到今天,从渡船到天桥,从两江口到金阳,这个家庭的四代人,用近一个世纪的时间,与一中相伴前行。而这个家庭的故事,也正是贵阳一中120年文脉最温暖的注脚。

贵州教育报记者 廖尚海 邱凌峰

编辑 皮亚丹

二审 廖波

三审 刘钢

本文来自大风号,仅代表大风号自媒体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