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紧握玉兔等了78年
这位无名英烈是谁?
一枚小小的玉兔挂件,隔着七十八年烽烟,牵起一场跨越时空的寻亲。近期,淮南凤台板张集烈士陵园迁移保护工程中,这位被网友称作“玉兔烈士”的无名烈士走进大众视野。复旦大学科技考古团队通过考古发掘、DNA技术,试图揭开烈士的身份谜题,帮助忠魂早日认祖归宗。
板张集烈士陵园因地质沉降风险,亟需开展遗骸迁移保护。今年夏天,受凤台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委托,复旦大学文少卿副教授带领10人团队,在高温下开启发掘工作。墓坑作业空间狭窄,队员只能趴在坑边俯身操作,地表最高温达到46℃,两周极限发掘,完整取出M1号墓烈士遗骸,烈士指骨旁那枚玉兔随之重见天日。除玉兔之外,该墓穴还出土几枚老式塑料纽扣,倒没有留下任何带文字的身份物证。

考古团队发掘出的无名烈士遗物——一枚玉兔
“其他烈士墓里大都有积水,只有‘玉兔烈士’的棺椁保存是最完整的,那枚玉兔被发现时就在他的指骨边。”板张集烈士陵园第二代守墓人李学成见证并参与了烈士墓的抢救性发掘。此外,李学成还告诉记者,原本烈士墓都是有墓碑的,因为1957年的一场洪水,才导致烈士姓名信息遗失。
根据相关史料记载,“玉兔烈士”牺牲于1948年10月解放凤台的攻城战斗。彼时淮海战役即将打响,豫皖苏军区六分区部队为牵制国民党援军,强攻凤台县城。大孤堆、北大坝等阵地战斗惨烈,十多名指战员血染沙场,战后就地安葬于此。经人骨研判与容貌复原,烈士牺牲时年仅24至27岁。DNA数据库比对显示,和他亲缘最近的群体指向淮南潘集区王姓家族。
寻亲开启后,潘集区已经开展全域拉网式排查,但目前还没有线索能够和烈士背景完全匹配。年代久远,亲历长辈大多离世,口述历史出现断层,寻亲工作阻力重重。
玉兔以及全部遗物,现统一妥善保管在凤台县退役军人事务局。按照规定,只有直系亲属有权申领遗物。寻到家属后,有关部门会优先劝导将玉兔等文物留在新建陵园展馆用作红色教育;家属执意取回,则依规交还;若始终找不到亲人,遗物将永久留存展馆。目前,14位英烈遗骸,已经全部迁移至在建的凤台县新烈士陵园。
科技为无名英雄点亮回家的路。Y染色体测序、复杂亲缘鉴定还在继续。山河无恙,英魂当归。当地呼吁市民,如有潘集王姓家族相关烈士线索,请及时联系退役军人事务部门,共同助力“玉兔烈士”揭开身份之谜,结束七十余载的等待。
大皖新闻记者 殷志强 孙召军
复旦大学科技考古团队揭秘发掘:
“玉兔烈士”墓棺木被有意识垫高
9月28日,大皖新闻记者从复旦大学科技考古研究院获悉,由文少卿副教授领衔的科研团队在安徽淮南凤台县板张集烈士陵园开展了一项特殊的考古发掘与身份鉴定工作。团队从该墓地提取了代号为“M1”(即1号墓)的烈士遗骸,目前遗骸保存状况良好。通过多学科合作与DNA技术比对,相关寻亲工作正在稳步推进中。
陵园迁移中
发现烈士指骨旁有一枚玉兔
此次发掘源于当地烈士陵园的迁移工程。陵园所在区域存在明显的地质沉降风险,因此当地考虑尽快迁移陵园。
M1号墓是文少卿团队打开的第一个墓,也就是“玉兔烈士”墓,是本次重点关注的对象。该墓由于有意识地将棺木垫高,加之棺木本身保存较好,使得内部人骨得以完整保留,发掘人员看到烈士的指骨旁有一枚玉兔。文少卿表示,遗骸的完整性为后续的形态学观察和分子考古学研究提供了宝贵材料。

文少卿团队在凤台县板张集烈士陵园开展发掘工作。
高温下的“极限”发掘
10人团队奋战两周
据文少卿介绍,此次发掘是受凤台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委托,安徽省退役军人事务厅指导。此次发掘工作于今年暑期进行,持续约两周时间。文少卿透露,团队共有10人参与,成员主要来自复旦大学科技考古研究院,此外还有一名即将出国留学的志愿者参与了此次全程发掘,体现了“以老带新”的团队传承。
文少卿告诉大皖新闻记者,此次烈士遗骸发掘过程面临两大挑战。首先是空间受限,由于是在现有的陵园内作业,无法像田野考古那样揭开大面积探方,研究人员只能趴在狭窄的墓坑边缘,伸手进入墓穴进行操作,体力消耗巨大。其次是高温,正值盛夏,墓区四周树木环绕,正午时分地表温度高达40℃至46℃。在闷热环境中连续作业是对意志和体能的极大考验。

文少卿团队在凤台县板张集烈士陵园开展发掘工作。
文少卿说,在完成发掘工作后,包括“玉兔”在内的文物,以及烈士遗骸,都得到了妥善安置,移交给当地退役军人事务部门,“也感谢凤台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对我们的工作提供的保障。”
科技赋能寻亲
警方初筛+复杂亲缘关系鉴定
在确定遗骸所属家族方面,文少卿团队采取了“接力式”的合作模式。前期线索筛选委托给警方相关部门,利用Y染色体全国数据库进行父系遗传比对,筛选出亲属关系较近的潜在家族。随后,团队通过媒体发布信息和志愿者联系,采集家属样本。
后期鉴定工作将由复旦大学科技考古团队完成,采用Y染色体全序列测序以及1240k复杂亲缘关系鉴定技术,最后锁定身份。文少卿强调,媒体的广泛传播对于寻找高龄亲属至关重要。
大皖新闻记者获悉,文少卿副教授主要从事分子考古、AI考古及法医考古研究。截至目前,文少卿团队先后完成1600多具疑似烈士遗骸的鉴定工作。文少卿表示,最终的烈士身份认定需由退役军人事务部门认定,但科技手段为让无名英雄“回家”提供了坚实的科学依据。随着鉴定的深入,更多烈士有望找回亲人,告慰英灵。
大皖新闻记者 许佳 实习生 邱雨晴(图片为文少卿团队提供)
烈士墓里不止玉兔
14位英烈长眠于此
一枚玉兔遗物,牵起一段跨越数十载的寻亲故事。日前,在安徽省淮南市凤台县,一位无名烈士遗骸,在保护性发掘后完成迁葬安置,可烈士的姓名、籍贯、职务依旧是未解的谜题,尤其是他手中紧握的玉兔更是引起了无数人的遐想。
通过有关部门从遗骸中提取DNA进行鉴定和比对,我们得知,这位手握玉兔的烈士年龄在24至27岁之间,与烈士亲缘关系最近的人群是现在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的王姓家族。
“玉兔烈士”因何牺牲?他的墓穴中还发掘出什么遗物?他手中紧握的玉兔会如何处理?围绕这些问题,9月28日,大皖新闻记者前往凤台县当地进行了采访。
探访板张集烈士陵园:
14位英烈遗骸已保护性迁移
9月28日上午,大皖新闻记者实地探访凤台县板张集革命烈士陵园,这里正是“玉兔烈士”等14位英烈遗骨此前集中安葬之地,他们中有10人为无名烈士。

当天,丝丝雨雾笼罩陵园,让这片红色土地更显庄严肃穆,行走在陵园之内桂香扑鼻,缅怀先烈赤诚忠魂让人精神备受洗礼。
陵园内,一块块巨石静静矗立,上面用红色字体标注着这里是省、市、县三级爱国主义教育基地,无声述说着这片红色热土厚重的历史。
陵园正中,“革命烈士永垂不朽”八个鎏金大字苍劲肃穆,纪念碑下方一束鲜花静静摆放,寄托着群众对革命先烈的绵绵哀思。

受委托开展此次发掘工作的复旦大学科考团队透露,陵园所在区域存在明显的地质沉降风险,在陵园迁移过程中,很多墓已经进水。
附近村民告诉记者,周边部分农田已出现被淹没情况,烈士墓葬安全受到威胁。

板张集革命烈士陵园内的无名革命烈士墓。资料图片
策应淮海战役
“玉兔烈士”牺牲于凤台攻城战
时间拨回1948年10月,著名的淮海战役即将打响。根据《中国共产党凤台县历史》以及《凤台县革命历史画册》等书籍记载,为策应主力部队作战,牵制沿淮国民党军队北上增援,豫皖苏军区六分区果断决定,率领分区十一团、十二团及中共凤台县地方武装,发起攻打凤台县城的战斗。
1948年10月11日,我军向驻凤台县城的国民党军队发动了猛烈进攻,关于这场战斗的经过,相关史料用9个字进行了概括:“战斗进行得异常激烈”。这次战斗,我军共歼国民党保安团的一个营大部及国民党地方武装,计六百余人,并缴获大量物资。
与此同时,我军也有几十人光荣献身。守墓人李文传彼时只有16岁,他的个人传记中写到,“深夜,前线陆续抬回我军十二团二营营长李振海、四连连长王福成、指导员刘法家、班长刘会民等共计14位身负重伤、生命垂危的战士,虽然经过救治,但仍没能挽救这些英雄的生命。”之后,受部队首长嘱托,李文传和乡亲们怀着无比悲痛的心情,含泪掩埋了烈士遗体,其中一位正是“玉兔烈士”。

玉兔等烈士遗物
现安放于退役军人事务局
“目前,包括玉兔在内的烈士遗物,均被妥善保管在凤台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凤台县退役军人事务局徐副局长介绍,凤台县板张集革命烈士陵园内14位烈士的遗骨,均已被妥善迁移至正在建设的凤台县烈士陵园内。
徐副局长坦言,“玉兔烈士”的遗物中,除了一枚玉兔外,还有几枚老式塑料纽扣,遗憾的是没有任何带有文字标识的物件。
谈及烈士遗物后续处置,徐副局长直言烈士遗物归属严格按照国家相关规定执行:仅直系亲属有权申领遗物,旁系亲属不具备申领资格。徐副局长还告诉记者,如果寻找到烈士直系亲属,当地会优先做家属思想工作,劝导将遗物留存于新建陵园的展览馆内,作为红色教育实物展品,讲述英烈故事。若家属坚持要取回遗物,则按规定交还直系亲属。倘若始终无法寻找到烈士亲属,所有烈士遗物将统一由陵园保管,永久存放于新建展馆。
据介绍,目前,凤台县烈士陵园新址正在建设当中,新陵园规划占地面积4万多平方米,由烈士陵园、红色纪念馆和纪念广场等部分组成。
当地拉网式排查
玉兔烈士寻亲仍在继续
“目前所有民间提供的线索,均与玉兔烈士年龄、背景、牺牲经历无法吻合,暂无一条有效匹配线索。”徐副局长告诉大皖新闻记者,“玉兔烈士”寻亲信息发布以来,社会关注度持续走高,不少市民主动联系官方提供家族烈士线索。在记者与徐副局长沟通的几十分钟里,他的办公电话就多次响起,所涉内容大都与“玉兔烈士”有关。
徐副局长告诉大皖新闻记者,在得知DNA鉴定比对结果指向淮南市潘集区王姓家族之后,他们便与当地的退役军人事务局等部门取得联系,请对方协助查找。潘集区方面随即开展了拉网式排查,摸排范围覆盖全区所有村镇。包括发动村干部逐户走访、逐人核实,重点摸排辖区王姓聚居村落,详细问询各村是否有早年参军、外出参战、异地牺牲未归的烈士家属记录,全面筛查符合年代背景的失联英烈家庭线索。
“此次寻亲难度极大,核心原因在于年代久远、口述传承断层。玉兔烈士牺牲时年仅24至27岁,牺牲距今时间较长,当年知情长辈几乎全部离世。”徐副局长表示,尽管寻亲阻力重重,但他们并未放缓步伐,他们将持续深入排查,不放过任何微弱线索,争取早日锁定烈士亲属,让无名忠魂得以认祖归宗。
大皖新闻记者 殷志强 孙召军
硝烟漫凤台,忠骨守山河:
追寻 “玉兔烈士”的烽火往事
一枚玉兔,让一位无名烈士的寻亲之路牵动全网。它静卧在烈士掌心,穿越七十八载烽烟,仿佛仍在等待主人归乡。9月27日,央视一则报道让无数人泪目:在安徽凤台板张集革命烈士陵园,退役军人事务部门迁移保护烈士墓、提取DNA为烈士寻亲时,发现一位无名烈士手中紧握这枚玉兔。人们猜想,这或许是烈士的传家宝,承载着他弥留之际对家人的思念。经复旦大学团队复原容貌,烈士年龄在24至27岁之间,与烈士亲缘关系最近的人群是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王姓家族。除此之外,再无更多线索。
9月28日,大皖新闻记者赶赴凤台县,在凤台县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采访,试图从1948年解放凤台战役的烽火记忆中,为这位“玉兔烈士”寻找更多答案。
烽烟浴血,凤台攻城记
在凤台县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工作人员向记者揭开了那段烽火记忆。翻开研究室的党史资料,1948年10月,淮海战役即将打响,为策应主力部队、牵制沿淮国民党军队北上增援,豫皖苏军区第六分区决定,率分区十一团、十二团和中共凤台县地方武装攻打凤台县城。

“那是一场硬仗。”工作人员说,战前,豫皖苏六分区司令部派侦察参谋丁香圃等人潜入城内侦查,在新河区队胡立国等本地武装配合下,多次化装进城,把敌情和布防摸了个清楚。当时守城武装成分复杂:有国民党安徽省保安八团三营,也有凤台县警察常备队和县保安大队,还有国民党县政府仓促拼凑的“正义”武装(以地主、土匪、反动顽匪为核心),矿区交警、矿警也在其中协同驻防。田家庵、正阳关还驻有国民党正规机动部队,随时可能增援。敌军依托日军遗留碉堡,在城东、城北加筑野战掩体,布设多处火力点,核心防御集中在城东黄土山、城北北大坝、城西大孤堆三处高地,形成三面扼守的城防体系。
10月11日,豫皖苏六分区十一团、十二团、阜阳支队及凤台县地方武装全线进逼县城。前线指挥部设在城西八里塘村,司令员李浩然、政委罗野岗、副司令员夏云飞、参谋长王枫靠前指挥。十一团主攻北门、东门,团指挥部驻古城孜;十二团主攻西门,团指挥部设于缪郢孜;阜阳支队作后备,随时支援一线。
为断敌外援和退路,部队抽精锐组成突击力量,由十一团参谋长冯韬统一指挥,分两路行动:一路守架河,阻击田家庵方向援敌;主力强渡二道河,奔袭大山集,歼灭城东雁顶山守敌,封锁黑龙潭渡口,堵死东逃通道。凤台县大队一连驻城西谢大郢庄,扼守颍凤公路,警戒西线援军;其余地方武装入城后负责清剿残余、缉捕恶霸、转运物资。白塘、界沟、新河等区队也抽调力量,组成担架队、运输队,保障前线。
“当天黄昏,总攻命令下达。”研究室工作人员讲述道,此时独立支队已攻克大山集、肃清雁顶山守敌,完全封锁黑龙潭渡口。十一团三营作为北门主攻先头部队,猛攻北大坝、黄土山;二营从城东北角突破城防,攻入城区后,一营接替三营继续向南纵深推进。三营尖刀连突击班9名战士奋勇冲锋,迅速摧毁北大坝两处核心火力点,一举突破城北防线,7名战士壮烈牺牲。与此同时,城东黄土山守敌被全歼,十一团攻破城东、城北两大屏障,直插县城核心。
城东、城北防线失守后,城内国民党守军军心溃散,向西逃窜,遭十二团阻击后又掉头东窜,陷入我军东西夹击,伤亡惨重。因夜间视线极差,为避免十一团、十二团交叉作战误伤,部队暂缓西线推进。部分国民党残兵向南逃窜,企图乘船渡河南逃,十一团一营指战员穷追不舍,直抵淮河岸边,击沉敌军大部分船只,大量逃敌落水溺亡、被俘。
谈到城西大孤堆攻坚战,工作人员语气沉重。他说,这是本次战斗最惨烈的一环。大孤堆地势高耸、地形险要,南侧峭壁毗邻淮河,东、东北两侧被城河环绕,仅一条狭窄通道连通城内,路面还被敌军刻意削窄、设障,易守难攻。十二团部署分层作战:二营主攻,一营助攻,三营预备,二营四连承担突击攻坚任务。敌军凭高据险、工事坚固,疯狂扫射,负隅顽抗。因周边无隐蔽遮挡,敌军居高临下压制火力,十二团突击战士多次冲锋均受阻、伤亡惨重。二营营长李振海、四连连长王福成、指导员刘法家等14名指战员壮烈牺牲。团部紧急调整部署,命令六连接替四连主攻,同时抽一营兵力迂回北侧,合围大孤堆碉堡,全团集中轻重火力压制。激战至12日凌晨2时,被四面围困、孤立无援的国民党守军彻底崩溃,缴械投降。
工作人员告诉记者,此战累计歼灭国民党安徽省保安八团三营及各类地方反动武装近600人,缴获重机枪2挺、轻机枪5挺、步枪300余支、子弹2万发及大批军用物资,抓获多名国民党凤台县党政军骨干,彻底摧毁了国民党凤台县城核心守备力量。
此后,为规避田家庵、正阳关国民党正规部队重兵合围,保存有生力量,10月12日晚,豫皖苏六分区主力及凤台县地方武装主动撤出凤台县城,转战顾桥、丁集一线休整。我军主力撤离后,溃散的国民党残余武装从淮河南岸渡河重返县城,劫掠商铺、欺压百姓。随后,驻扎正阳关的国民党正规部队驰援而至,在顾桥、丁集一带与我撤离部队遭遇。因敌情不明、地形不熟,我军果断撤出遭遇战,向北战略转移。
直至1949年1月初,淮海战役取得全面胜利,沿淮战局彻底逆转。随着凤台县广大农村根据地巩固拓展,国民党在凤台的统治体系崩塌,县城内大部分党政军人员弃城逃窜,仅留少量残兵仓促守城,已成孤垒。中共凤台县委精准研判,多方侦察核实后,向豫皖苏六分区上报作战请示。六分区迅速批复,派十一团二连、三连主力配合凤台县大队攻坚县城,肃清残余守敌。1月12日凌晨,总攻再次打响。六分区部队主攻北门,凤台县大队一连联合白塘区队攻坚西门。守军早已军心涣散,闻枪便仓皇弃防,争相渡淮河南窜。我军各部顺利入城,全程零伤亡,凤台县城再度光复。此次解放,实现了凤台全县彻底、永久解放,终结了国民党反动派在凤台的统治,凤台人民从此翻身解放、当家作主。
世代相守,陵园伴忠魂
从凤台县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出来,大皖新闻记者与凤台县新四军研究会理事郭学亮取得联系。对于埋葬在板张集烈士陵园的14名烈士,郭学亮表示,板张集烈士陵园纪念馆就是研究会此前建立的,但对于14名烈士的身份,他依然感到遗憾,“还没有寻找到(烈士的亲属)。”

郭学亮说,他们也一直在为烈士们找寻亲属,但因为参与解放凤台战斗的主力部队属于原豫皖苏六分区,“完全是由当时的(六分区)十一团、十二团攻打凤台。”后来豫皖苏六分区武装力量被划入阜阳军分区,原有番号被撤销,“部队也都被分散到各地,我们也去阜阳军分区查过档案,但大都找不到了。”
但郭学亮提到了一条重要线索。他说,新中国成立后,牺牲烈士二营营长李振海的教导员曹奇和十二团政治处主任徐洪(音)曾在合肥、淮南两地任职,但因为经费原因当时并未能找到二人,现都已不在人世,也无从找到其亲属。“如果能找到他们的亲属,或许就能摸索到这些烈士的身份。”
9月28日,记者在板张集革命烈士陵园见到了第二代守墓人李学成。1977年,他便跟着父亲李文传,开始了为烈士守墓的岁月。四十余载寒来暑往,陵园里的每一寸土地、每一块碑石,都刻进了他的生命。
李学成告诉记者,14名长眠于此的烈士当中,班长刘会民就是凤台本地顾桥镇临淝村人。解放凤台牺牲时,他才21岁,家中还有个襁褓中的婴儿。李学成回忆,刘会民的家人得知他牺牲在此地后,把遗体迁回了临淝村。直到2007年,家人又将遗体再次迁回陵园之中。那一迁一回之间,是亲人半个多世纪的牵挂与不舍。
不过,对于其他烈士的身份,李学成也并不清楚。“1957年凤台县发大水,把烈士们的墓碑全部冲毁了,烈士们的信息也就全部没了,此后立碑写的就是无名烈士。”说这话时,他的目光掠过矗立在陵园前的纪念碑,声音低沉。洪水冲走了名字,却冲不走这片土地上的记忆。每年清明,他依然会在每一座无名墓前,摆上一束花,添上一抔土。


守墓人李学成父子给烈士扫墓。资料图片
玉兔为证,盼英魂归乡
从1948年10月首攻凤台,到1949年1月再度光复,凤台县城经历了血与火的洗礼。板张集革命烈士陵园中安葬的烈士,许多正是在解放凤台战斗中牺牲的。那位手握玉兔的无名烈士,年龄在24至27岁之间,或许就是当年冲锋在北大坝、黄土山、大孤堆等阵地上的基层指战员之一。
如今,复旦大学团队已复原他的容貌,DNA鉴定将亲缘关系最近的人群指向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王姓家族。这意味着,他的亲人或家族可能仍在潘集一带。一枚玉兔,握了七十余载;一条回家路,牵动无数人的心。
记者在凤台县委党史和地方志研究室采访获悉,1948年解放凤台战役的史料,为“玉兔烈士”寻亲提供了重要的时空坐标。当地退役军人事务部门仍在继续比对DNA、走访排查。如果您掌握相关线索,尤其是淮南市潘集区王姓家族中有1948年前后参军、失踪或牺牲未归人员的家庭,请与当地退役军人事务部门联系。
山河已无恙,英魂当归乡。愿“玉兔烈士”早日找到亲人,愿所有无名英烈都被铭记。
大皖新闻记者 孙召军 殷志强
板张集陵园长眠14位烈士:
烈士刘会民已“回家”
在安徽凤台板张集革命烈士陵园,长眠着14位在解放凤台战役中牺牲的烈士。他们中绝大多数人的名字,已被1957年那场洪水冲走,化作了墓碑上“无名烈士”四个字。但其中有一个人是例外——班长刘会民,凤台县顾桥镇临淝村人,也是这14位烈士中唯一一位被亲人寻回、魂归故土的烈士。

9月29日,大皖新闻记者辗转联系到刘会民的孙子、今年51岁的刘斌。虽然距离爷爷牺牲已过去78年,虽然许多记忆来自家中长辈的拼凑,但爷爷英勇就义的故事,却像一枚钉子,牢牢钉在他心里,从未松动。
墓里有一把枪,还有一枚印章
刘斌从奶奶口中得知,爷爷19岁参军。那一年,刘会民新婚燕尔,却义无反顾地跟着部队走了。那一走,便是永诀。
刘斌介绍,在得知爷爷牺牲后,奶奶便跟着舅爷爷来到板张集,把爷爷的遗体迁回了老家临淝村。刘斌说,舅爷爷因为是卫生兵,所以对伤员和牺牲的烈士都比较清楚。“当时带我奶奶去迁坟,他都知道第几排哪一座坟是我爷爷的。但遗憾的是,舅爷爷在二零零几年的时候也已去世。他还在世的话,或许还能记得一些信息。”
2007年,因为修高速公路,家人又把刘会民的坟重新迁回板张集烈士陵园。“起墓的时候我在,当时从爷爷墓里看到有手榴弹,有一把枪,还有一枚他的印章。”这些物件,被刘斌全部交给了烈士陵园管理处保管。一枚印章,刻着名字,也刻着一个年轻生命最后的印记。

板张集革命烈士陵园内的烈士墓。资料图片
“伤得太重,肠子都被打出来了”
刘斌告诉记者,听奶奶说,爷爷当时随部队在淮河边大孤堆附近向凤台县城发起进攻,受伤后从前线被抬到了板张集。“伤得太重,肠子都被打出来了,抬回来没救过来。”刘斌回忆,板张集那块相当于后方的救护点,“所以当时没救过来,就在板张集那集体下葬了。”
大孤堆,正是1948年10月解放凤台战役中最惨烈的战场。十二团二营四连在此承担突击攻坚任务,二营营长李振海、四连连长王福成、指导员刘法家等14名指战员壮烈牺牲。刘会民,很可能就是在这场攻坚战中负伤,被战友们抬下火线,却终究没能挺过来。
一枚玉兔,等待归乡
板张集革命烈士陵园中,第二代守墓人李学成守护这些烈士已四十余载。他告诉记者,1957年凤台县发大水,把烈士们的墓碑全部冲毁了,烈士们的信息也就全部没了,此后立碑写的就是无名烈士。
如今,与刘会民一同长眠于此、手握玉兔的烈士,经复旦大学团队复原容貌,测定年龄在24至27岁之间,与烈士亲缘关系最近的人群是安徽省淮南市潘集区王姓家族。他们同葬于板张集,同牺牲于解放凤台战役,却有着截然不同的寻亲之路。一个魂归故里,一个仍在等待。
山河已无恙,英魂当归乡。愿“玉兔烈士”早日找到亲人,愿所有无名英烈都被铭记。
大皖新闻记者 孙召军 殷志强
来源:大皖新闻
采访:孙召军 殷志强 许佳 向凯
编辑:汪倪畅 何克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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