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今年中秋假期,一则“玉兔烈士”寻亲消息牵动全国网友的心。今年暑期,复旦大学分子考古实验室团队在安徽凤台的烈士墓中,发现一名年龄约为24-27岁的烈士遗骸指骨处,静静躺着一只趴坐造型,前爪环抱的玉兔。
78年前,他在解放凤台的战斗中牺牲,战友们平均年龄不足28岁,最小的仅15岁。“这只玉兔对他来说意味着什么?”“他从哪里来,是不是想家了?”“在生命的终点,他为什么仍紧握着这只玉兔?……这些问题,让众多网友牵挂。
9月30日恰逢烈士纪念日,复旦大学科技考古研究院副教授文少卿告诉文汇报记者:目前这位手握玉兔的烈士,已通过DNA比对锁定了亲缘关系最近的安徽淮南潘集区王姓家族,寻亲工作正在推进中,希望广大网友提供线索。

发掘过程中,一件质地温润的玉兔重见天日。
这也并非团队首次“点亮”无名烈士的人生。
自2015年起,复旦大学分子考古实验室团队就走上了一条特别的“长征路”——寻找、发掘、研究无名烈士遗骸,用科技考古手段帮他们找回名字。十年来,团队完1600多具无名烈士遗骸的样本检测,从遗骸中留下的信息出发,试图还原烈士的面容和人生。“讲述烈士的故事,传递烈士的精神,这是我们团队觉得最重要、也最有价值的事情。”文少卿说。

复旦大学计算与智能创新学院钱振兴教授团队为M1烈士制作的AI复原图
面对烈士遗骸,他们看到了数据背后活生生的人
对团队中的复旦学子而言,每一次发掘、还原工作,都是与烈士对话的过程。
“个体”与“样本”,是复旦大学文物与博物馆学系2025级硕士生穆星宇在实验室里经常使用的术语。当她面对烈士们的遗骸,一份份数据背后活生生的“人”,才逐渐拥有了清晰的轮廓。今年暑假,在退役军人事务部烈保中心和八路军研究会指导与支持下,受霍州市退役军人事务局委托,穆星宇随复旦大学分子考古实验室成员三度奔赴霍州。

穆星宇在辨认人骨
穆星宇的任务,是从混杂着动物骨骼的遗骸中辨认出属于人的部分。清理、提取、鉴定,再采集DNA样本带回实验室。而答案,仍待揭晓。
等待的另一头,是一位漫漫寻亲路上的烈士后代。“九次奔赴霍州的他期待着能够通过此次烈士遗骸考证工作,寻找曾任八路军太岳军区司令部侦察科长的外祖父彭克烈士的忠魂。”在穆星宇看来,“延续烈士们的人生”正是发掘保护的意义所在。她说:“我想把这些沉默了很多年的信息,尽可能准确地保存并传递下去,让他们的故事被更多人知道。”
一句“让更多的无名烈士有名”, 让文物与博物馆学系2026级博士生林雨坚定加入实验室的决心,“我想为烈士们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 “寻亲是为了让烈士回家,发掘保护则是为了让他们的精神回家。”她表示,“哪怕只是找到一个名字,讲出一个故事,都是对他们最好的告慰。”
接力棒传到校外05后手中
如今,这份接力棒还从复旦校内传到了校外,传到了“准大学生“的手中。
应届高中毕业生、“05后”小宋是从《丝路考古大探秘》节目中得知了复旦团队为烈士寻亲的故事。趁着升学前的暑假,她辗转联系到复旦大学分子考古实验室,主动请缨参与这项工作。在安徽凤台,她首次参与了完整的发掘流程,遇到了“玉兔烈士”。

小宋在安徽凤台发掘现场
“当亲手触摸到湿润泥土里的人骨时,想象中的恐惧并没有袭来。”她在发掘日记中记录道。小宋说,在夕阳中清理M4烈士遗骨时,她第一次觉得“我们俩的距离是如此之近”。原来,根据体质鉴定结果,这位烈士和她同龄。那一刻,她突然很想走进无名烈士的人生以及那个战火纷飞的夜晚,“我是如此敬佩他的勇气、坚毅和决绝,希望通过后续科技考古的努力,让他的故事不再‘无名’。”结束这项工作不久,小宋踏上了他乡求学之路,但烈士发掘工作的经历已深深刻在了她的记忆里。

文少卿和团队成员讲述烈士寻亲故事
“经人骨考古分析,安徽凤台板张集革命烈士陵园墓地内安葬的烈士颅骨中留存清晰弹孔,股骨可见刺刀劈砍痕迹,他们随身携带的玉兔、钢笔、墨水瓶等记录了他们曾经鲜活的生命。“文少卿告诉记者,团队不仅希望借助DNA技术,找到烈士的家人;还要通过颅面部复原技术,还原烈士的模样;结合体质人类学的鉴定,了解他们曾经受到的创伤、讲述他们的经历,让烈士的故事被更多年轻一代铭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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