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周恩来所作的《生别死离》,篆刻在中国常德诗墙《名贤题咏》篇章,字句滚烫,“壮烈的死 苟且的生”“种子散在人间 血儿滴在地上”。《华夏新声》篇章《武陵英杰图》里,周恩来笔下的这位常德青年被刻进历史:黄爱,字正品,武陵芦荻山小井港村人。
黄爱7岁在德山街求实小学、清真高小读书。因家境贫寒被迫辍学,在商号苦做三年学徒,底层生活磨砺出他一身不肯折腰的铮铮硬骨。学徒期间,他求知之志从未熄灭,经二哥资助,1913年,考入湖南甲种工业学校机械科,立志工业救国。五四运动爆发,他弃笔奔赴天津,与周恩来并肩办报请愿,因抗争入狱、出狱后学籍尽失,遂改名明志——把“正品”留作字,单取一个“爱”字,“不忘爱国”。作为觉悟社首批社员之一,他受李大钊启发幡然醒悟,“救国不是造几台机器就行,得让扛机器的工人先站起来” 。1920年,他与庞人铨白手创立湖南劳工会,蓬勃开展工人运动。他数次身陷牢狱,却矢志不渝,誓为劳工运动献出生命。1922年1月16日,因领导纱厂工人争取薪资,黄爱被军阀赵恒惕逮捕。17日拂晓,25岁的黄爱未经审讯便惨遭杀害,浏阳门外雪地之中,他身中三刀仍奋力高呼“大牺牲,大成功!”
噩耗远传德国,周恩来执笔时指尖震颤,愤然写下《生别死离》;李大钊作《黄庞流血记序》:“中国社会运动史的首页,已由黄、庞两先生用他们的血为我们大书特书了一个新纪元!”毛泽东在船山学社两度开追悼会,挽联写“奋斗为众生,千古伤心是工运;取义拼一死,九泉含笑亦冤魂”。第一次全国劳动大会把1月17日定为劳工纪念日。昔日小井港村,亦更名黄爱村,世代铭记烈士。
世人皆知,常德这座城不只有陶渊明的桃花源,还有武陵子弟以25岁的胸膛,直面军阀屠刀,撞出振聋发聩的英雄回响。
黄爱从未远去,他只是将生命的火种,种进了常德的骨血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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