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川立项、在蓉取景,《家里家外》包揽金鹰微短剧荣誉单元5项大奖

从四川方言到家庭日常,一部生活流短剧为何能走进主流影视评价视野?9月29日,第16届中国金鹰电视艺术节·微短剧荣誉单元在长沙举行。听花岛出品的《家里家外》系列获得年度微短剧、年度导演、年度编剧、年度男演员、年度女演员5项荣誉,成为本届微短剧荣誉单元获得荣誉最多的作品之一。

这是《家里家外》今年继白玉兰奖、大众电影百花奖相关短剧荣誉之后,再次获得影视行业重要奖项的认可。与这些奖项一起被反复提及的,是《家里家外》本身并不典型的短剧创作模式。

这部剧把故事放在20世纪80年代的川渝地区,讲述两个单亲家庭组建重组家庭后的生活。没有极端反转,也没有密集的戏剧冲突,更多时候,故事发生在吃饭、吵架、做家务、邻里往来这些日常场景里。在成都取景拍摄,使用四川方言原声,把年代物件、街巷空间和家庭关系一起放进故事。

从这个意义上说,《家里家外》此次获得5项金鹰荣誉,除了奖项本身,也再次让一个问题进入微短剧创作的讨论:当短剧越来越成熟,它还能不能不依赖“爽感”和强情节,而从普通人的生活里找到自己的戏剧性?

一件毛衣,一个家庭:

短剧开始把镜头对准“过日子”

《家里家外》最容易被观众记住的,并不是一个巨大的戏剧转折,而是一件毛衣。

剧中,母亲早逝、性格敏感的陈爽,始终与继母蔡晓艳保持着距离。蔡晓艳没有试图通过一场戏剧化的事件迅速完成两人的和解,而是在日复一日的相处中,一点点进入这个女孩的生活。

那件双色毛衣,就是两人关系变化的一个细节。

“你妈妈的爱会一直陪着你,我只是接着继续爱你。”

当这句话出现时,前面已经铺垫了大量琐碎的家庭生活。也因此,它并不是一个孤立的催泪点,而是人物关系逐渐发生变化后的自然结果。

导演杨科南此前在接受采访时谈到,创作《家里家外》时,团队有意避开当时短剧创作中较为常见的强冲突和快反转,转而去拍一个普通家庭“一日三餐、家长里短”的生活。

这个选择最初并没有十足把握。

方言剧有地域门槛,年代家庭题材也并非当时短剧市场最主流的类型。杨科南曾形容,创作初期,自己“有信心它是我自己很喜欢的剧”,却没有把握它能不能成为一部“能爆的剧”。

但作品播出后的反馈改变了这种不确定。

观众开始讨论蔡晓艳和陈海清这样的普通人物,也开始讨论剧中那个并不由血缘决定的家。

杨科南后来总结这次创作时说,与其盲目追逐所谓的流量密码,不如把一个故事本身做好,“真正的好故事,本身就是最大的流量。”

这句话放在《家里家外》身上,并不是一句抽象的创作宣言。

剧组为了还原上世纪80年代的生活质感,在成都老街区进行实景拍摄,从红砖楼、老厂房,到搪瓷缸、床单花纹、墙上的女排海报,都成为剧中的生活细节。剧中人物使用四川话交流,语言本身也参与了人物性格和家庭关系的塑造。

这些细节最终指向的是同一个目标:让观众相信,这一家人不是为了一个故事被临时搭建出来的,他们真的曾经这样生活过。

为什么是四川话?

地域不是标签,而是人物生活的一部分

《家里家外》的四川方言,并不是创作完成之后附加上去的地方特色。

成都光与光年文化传媒有限公司副总裁、听花岛总编审臧楠介绍:“团队本身长期关注年代家庭题材,也曾对相关作品进行系统研究,真正进入《家里家外》的创作阶段后,团队开始寻找属于这部短剧自己的表达方式。”

“电影有《无名之辈》的贵州话,《火锅英雄》是四川话,我们为什么不能做个四川话的?”

这个念头背后,是团队自身的地域经验。团队中有不少成员来自川渝地区,对四川的生活方式、语言和城市环境有比较深的感受。于是,四川话没有被当成一个制造新鲜感的元素,而是成为人物进入生活的一种方式。这也是《家里家外》比较特别的地方。

它没有把“成都”“四川”拍成一个供外地观众观看的风景,而是把地域性放进人物关系里。夫妻之间的拌嘴、邻里之间的往来、家庭成员之间的说话方式,都依赖于这种具体的语言环境。

因此,方言也就不再只是“听起来很四川”,而开始参与塑造人物。

这种处理与作品的另一层选择有关——生活流。

臧楠认为,短剧的精品化并不是把短剧原本的节奏优势全部放弃,而是在节奏和情绪之外,继续增加内容的厚度。“短剧能讲什么、能做到什么”的边界,也需要创作者不断去拓展。

《家里家外》尝试做的,就是把市井日常、年代生活和普通家庭放进短剧的有限篇幅里。

这条路径其实并不轻松。生活本身缺少现成的戏剧钩子,因此更考验人物、细节和节奏。什么时候该吵一架,什么时候什么都不说,一件旧物什么时候出现,一个人物怎样通过动作而不是台词表达感情,都成为创作中的具体问题。

也正是在这些地方,《家里家外》逐渐形成了自己的辨识度。

从“短剧能拍什么”到“短剧还能留下什么”

《家里家外》的另一层意义,或许恰恰在于它没有把短剧与厚重内容放在两个相互排斥的位置。

截至目前,《家里家外》系列前两部累计播放量已突破80亿,并获得多项行业荣誉。此次金鹰节首次设立微短剧荣誉单元,《家里家外》同时获得年度微短剧、导演、编剧、男演员、女演员5项荣誉。

从市场传播到行业评价,这部作品所经历的路径,也折射出近年微短剧创作环境的变化:短剧已经不再只是一个依靠速度和情绪获得注意力的内容形态,越来越多创作者开始尝试现实题材、地域文化和更复杂的人物关系。

《家里家外》提供的一个案例是,短剧并不一定要离普通生活很远,恰恰可以从一个家庭、一条街、一种方言开始。

臧楠所说的“行业价值”,也并不只是再增加一种短剧类型。在他看来,本土现实题材能够把地域文化、城市记忆、当地人才和产业资源连接起来。一座城市被观众记住,不只是因为镜头扫过某个景点,也可能是因为作品让这里的人和生活方式变得具体。

对于《家里家外》的创作团队而言,这种具体比宏大的表达更重要。

杨科南此前说过,作品播出后,有年轻观众留言说“想家了”“想起了父母”,甚至因为剧中的故事重新与长辈聊起过去的生活。

这或许也是一部生活流短剧能够抵达的地方:它没有试图告诉观众一个多么复杂的道理,只是把那些已经被很多人习以为常的生活重新拍了一遍。

亲情也不是在一个家庭组成的那一刻自动发生的。它来自共同生活之后,一次次让步、照顾和承担。

《家里家外》把这样的关系放进了一个很小的屏幕里。

而此次金鹰节的5项荣誉,则让这部从四川方言和家庭日常出发的短剧,进一步进入了更大的影视评价坐标中。对于正在走向精品化的微短剧而言,它所留下的一个问题也许比“拿了多少奖”更值得关注:当短剧拥有越来越多的表达可能,它究竟还能从真实生活中,发现多少尚未被讲述的故事?

记者 泽登旺姆 图据 片方 责任编辑 罗皓 编辑 王奕然 审核 庄伟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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