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的投喂”不是越界的理由

近日，一条来自G331国道的视频刺痛了公众的神经：大兴安岭北部原始林区路段，自驾游客纷纷下车，掏出手机与路边野生棕熊“贴脸合影”，有人投喂苹果、有人主动走近，其中一名穿红色衣服的游客突然被小棕熊撕咬裤腿，险些被拽下马路。大兴安岭北部原始林区管护局随即发布紧急声明，措辞严厉：已发生多起棕熊扒车围堵险情，人身安全风险极高，“严禁投喂、近距离接触”。

这不是孤例

也不是偶然

如果我们将镜头拉远，沿着中国最壮美的自驾版图一路向南，会发现一个令人不安的现象正在反复上演。

可可西里，109国道旁

因长期被游客投喂而变得“膘肥体壮”的网红狼，最终倒在了大货车的车轮下。三江源国家公园管理局的公告言犹在耳：投喂人类食物，会破坏野生动物自然觅食本能，使其丧失野性，甚至造成骨骼变形、器官衰竭。一只曾经在荒野中捕猎的狼，学会了在公路边等车、向人讨食，最终也死在了公路上。投喂者以为自己在表达善意，实际上是在给野生动物签发一张通往死亡的通行证。

大连，滨海路

被我们戏称为“滨海路活爹”的野生梅花鹿，正在经历另一种“困境”。游客喂水喂食、抚摸拍照，鹿群逐渐丧失警戒心，频繁穿行马路、进入居民区，被车撞、被卡护栏的事故时有发生。更值得警惕的是，长期投喂让梅花鹿把“低头”变成了索食信号，而这种姿态在发情期雄鹿身上极易转化为攻击前兆。今年9月，大连市自然资源局在梅花鹿繁育季发出专门提醒：远观而不打扰，切勿投喂逗引。“活爹”这个戏称的背后，藏着野生动物为人类的“越界之爱”付出的沉重代价。

三个事件，三个物种，三个地理坐标，指向的是同一个问题：当“投喂”从偶发行为变成打卡习惯，人与野生动物之间那条安全边界，正在被一寸一寸地侵蚀。

需要追问的是

为什么会屡禁不止？

短视频时代，与野生动物的“近距离互动”成为流量密码——一只不怕人的狼、一头愿意接受投喂的熊、一只会凑到镜头前的鹿，都是朋友圈里最吸睛的内容。游客追逐的是片刻的猎奇体验和社交平台上的注意力回报，而野生动物付出的是野性的消解乃至生命的代价。大兴安岭棕熊频繁上路、可可西里狼群守在公路边等投喂、大连梅花鹿把居民区当成栖息地——这些看似“可爱”的场景，恰恰是野生动物行为被系统性扭曲的警报。

法律层面并非没有依据

《野生动物保护法》明确禁止干扰野生动物正常生息繁衍，青海省今年2月专门发布通告，严禁擅自投喂野生动物，违者责令停止并予以警告，情节严重的将依法追究责任。内蒙古森工集团在林区沿线设立了166处警示标识、配备了610套防熊设备。制度和设施在不断完善，但真正需要补齐的短板，是每个人心中的那道“围栏”。

黄金周即将到来

G331、青藏线、独库公路，当浩浩荡荡的车队驶过棕熊出没的林区、经过狼群徘徊的高原、穿过梅花鹿栖息的滨海道路，每一位游客都面临一个选择：是摇下车窗、掏出手机、递出食物，还是关好车窗、踩下油门、安静驶离？前一种选择，换来的是几张照片和短暂的兴奋；后一种选择，换来的是一头熊、一只狼、一头鹿继续保有它们在荒野中生存的资格，也是游客平安回家的保障。

人与野生动物的和谐共处

从来不是靠“亲密接触”来证明的

真正的和谐，是我们退后一步，让它们在属于自己的领地中保持野性、保持警觉、保持距离感。那条安全边界，既是对野生动物的尊重，也是对人类自身的保护。大兴安岭的棕熊不会因为被投喂而感恩，可可西里的狼不会因为吃饱了就放弃靠近公路，大连的梅花鹿更不会因为被抚摸就收起鹿角。它们永远是野生动物。

不论你是自驾上路的旅人

还是城市里漫步的居民

请记住

最好的相遇

是彼此看见

然后各自安好

文字：纪方

编辑：李媛媛

美编：张强

校对：于岚

责编：秋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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监制：刘晓文 孙晓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