志书中的吉林市·山水形胜篇(补)之蚂蚁岭

在吉林市永吉县人民政府驻地东南约36千米处,有一座山岭,它是丰满区旺起镇与桦甸市的界岭,属吉林哈达岭山脉,名叫蚂蚁岭。

《永吉县志》卷十二《舆地志二·山脉》记载,“蚂蚁岭岭南在桦甸县内,岭北即入县境,距城约百四十里,峰高七百余丈。中坡有庙,曰庙岭。山下有河,曰蚂蚁河。坡麓之间,峰岭层叠,周围约十里,环伸出两干,北至影壁山,截然横断处为旺起屯”,这段记载既标明了蚂蚁岭的界岭位置与高度,也勾勒出庙、河、峰、岭交错其间的整体面貌。

同书又载影壁山“南出于蚂蚁岭,矗立于四间房之南,俨如蚂蚁岭之唇”,并记有“蚂蚁岭西北之一峡,距岭十余里”的东南岔山等。可见蚂蚁岭并非孤峰独起,周边峰岭彼此勾连,共同构成一片层叠绵延的山地景观。

蚂蚁岭名称的由来,据《吉林市山水地名志略》记载:“有三种说法:一说,是蚂蚁河发源于岭南,故名;二说,此岭北坡陡、南坡缓,昔日是永吉至桦甸的交通要道,过往行人较多,远望犹如蚂蚁蠕动,故名;三说,为满语‘蚂彦’的音转,意为手肘弯。”三种说法,各有其理。

《吉林市山水地名志略》对蚂蚁岭名字来历的记载。

《吉林市山水地名志略》对蚂蚁岭名字来历的记载。

蚂蚁岭山体水平面积2.5平方千米,呈东—西走向。主峰海拔722米,为尖山顶。北坡山势较陡,山脊呈“A”字形,坡度为上陡下缓,是漂尔河的发源地;南麓则较为平缓,为蚂蚁河的发源地。山体结构主要为花岗岩,表层为山地中性暗棕壤,分为枯枝落叶层、暗棕壤层和沙砾壤层。昔年,岭上曾多次暴发山洪,树木损失严重。日伪时期,岭上树木几乎全部被砍伐,成为秃岭。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通过封山育林,恢复生态,树木逐渐成林。

蚂蚁岭不仅拥有得天独厚的自然风光和自然资源,更在历史上占据着举足轻重的交通地位。唐武后圣历元年(698年),粟末靺鞨首领大祚荣在敦化东牟山“建国,自号震国王”。唐开元元年(713年),唐玄宗册封大祚荣为渤海郡王,加授忽汗州都督;宝应元年(762年),唐朝诏令将渤海升格为国。渤海国典章制度效仿唐制,设五京、十五府、六十二州,并高度重视对外联系,修建了朝贡道、营州道、契丹道、日本道等主要交通干线。根据《渤海国志长编》载,营州道“自都护府东北经古盖牟、新城,又经渤海长岭府,千五百里至渤海王城。”而长岭府治瑕州是今吉林桦甸苏密城,综合考证,这条道路的大致走向为:自渤海王城(今黑龙江宁安渤海镇)出发,西南行经长岭府(桦甸苏密城),翻越吉林哈达岭,再经海龙、新城(今辽宁抚顺)、盖牟(今沈阳附近),抵达安东都护府(辽阳),最终西行至营州(今辽宁朝阳),而后经河北、山西等地进入唐都长安。蚂蚁岭正处于长岭府西行翻越吉林哈达岭的要道之上,是营州道的必经路段。其山谷地势相对平缓,适于商旅穿行。可以想见,千年前的蚂蚁岭,使臣往来、商旅络绎,见证着东北边疆民族与中原文明的长期交流与深度融合。

清代,随着吉林城的建立,吉林作为吉林将军驻所,逐渐成为东北重要的政治、军事和经济中心。蚂蚁岭要道由此恢复了往日的繁忙。彼时,吉林城北的大乌拉虞村(今乌拉街满族镇)设有打牲乌拉总管衙门,专司采捕贡品,今桦甸市金沙镇境内的金沙河即被圈禁为“贡河”。而更南部的夹皮沟,又是闻名遐迩的产金之地。蚂蚁岭恰好处于吉林城通往常山、进而抵达金沙河与夹皮沟的天然捷径之上。这条路线避开了绕行较大河流或翻越更陡峭山脉的周折,成为官差往来、贡品运输与黄金输送的优选之处。

正因其如此重要的交通地位,蚂蚁岭在近代史上见证了一场韩登举抗击沙俄的反侵略斗争。

韩登举,字子升,生于清同治八年(1869年),系韩宪宗之孙。据《吉林市志·人物志》记载,他“幼年习武……从20岁开始协助祖父韩宪宗管理巨资、金矿等家业。由于矢志爱国,胆识过人,严守家法,处事严谨,成为韩氏家族有影响力的继承者。”中日甲午战争中,时年25岁的韩登举代替年迈的祖父韩宪宗出征,率领500多名乡勇,自备兵饷和军械,奔赴辽南抗击侵华日军,转战千里,屡建战功。返吉被委任吉字军统领,仍驻南山,故韩登举又被称为韩统领。光绪二十三年(1897年),韩登举承袭祖业。

韩登举。(出自《吉林市志·图片志》)

韩登举。(出自《吉林市志·图片志》)

光绪二十六年(1900年),八国联军侵华,沙俄乘机入侵东北,9月22日占领吉林城。为了夺取夹皮沟金矿资源,俄军派兵进犯。而蚂蚁岭,正是俄军南下的必经之路。

据《吉林市志·文物志》记载:“10月,俄军由吉林城南下进犯。韩登举率领乡勇,埋伏在俄军南下必经之路——蚂蚁岭上。当俄军进入埋伏圈时,韩登举一声令下,‘大抬杆’、鸟铳、洋炮等武器顿时齐放,使俄军死伤甚重。韩登举与俄军激战数日,俄军狼狈败回吉林。数日后,俄军大批哥萨克骑兵,携带重炮向蚂蚁岭扑来。韩登举又率部阻击,在敌人猛烈炮火轰击下,他们难以招架,被迫退走江东桦树林子。俄军紧追不舍,用大炮隔江轰击对岸,韩登举再退,俄军乘势渡江,烧毁了桦树林子、地窨子两地韩宅,大火冲天,昼夜不熄。”

《吉林市志·文物志》关于韩登举抗俄的记载。

《吉林市志·文物志》关于韩登举抗俄的记载。

面对强敌,韩登举总结失败教训,决定采取分散游击方式对抗沙俄侵略者。他命令部属轻装简从,各持军械,三五人一组,散伏于荒山沟谷之中,专门袭击外出活动的小股俄军。这种灵活机动的战术使沙俄侵略者四面受敌,不敢轻举妄动,被迫主动停战。

光绪二十七年(1901年)初,俄军退回吉林城。在吉林将军长顺一再压力下,韩登举到吉林城“三江会馆”与俄军谈判。经双方协商,韩家退还缴获的俄军枪支二百支,俄军赔偿烧毁韩家宅院损失费吉钱一万吊。俄军给韩登举一块正面烙有“乡勇”,背面烙有俄文的腰牌,可以凭此出入俄军驻地。光绪三十年(1904年),清廷因韩登举抗俄有功,“授予‘即补都司’加参将衔,赏戴蓝顶花翎”。

《吉林市志·人物志》关于韩登举的记载。

《吉林市志·人物志》关于韩登举的记载。

及至解放战争时期,据《常山镇志》记载,蚂蚁岭仍是战事交锋的要冲之地。

从渤海使臣的络绎商道,到清代乡勇的抗俄战场,再到解放战争的硝烟烽火,蚂蚁岭默默见证了这片土地上千年的风云际会。如今,山林葱郁,鸟兽复归,那些惊心动魄的历史往事,已化作山风松涛,在林间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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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王淏

来源:吉林市地方志办公室

编辑:杨文姬

初审:彭亚娟

复审:卢宇

终审:崔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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