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座桥,如何“连接”文商体旅展?

“十一”假期,天山公园附近居民谢茂秀给自己规划了一条City Walk动线:在天山公园散步,接着上凯旋之桥拍几张“森系地铁站”照片,过了桥就到海粟绿地。“绿地下的C·PARK纯音乐公园火得不得了,年轻人、外国人扎堆,我去轧轧闹猛。”她说。

延安西路地铁站1号口附近,刚刚启用不久的“凯旋之桥”正成新晋“打卡点”。桥将地铁站、天山公园、海粟绿地、海粟文化广场和刘海粟美术馆“缝合”进同一条步行动线,区域原本分散的“文商体旅展”在同一视域里相遇。

适逢假期,作为慢行系统的凯旋之桥如何助力业态融合、激活消费,是为一处城市文旅的观察窗口。

一座桥:缝合被切断的动线

凯旋路不算宽,但早晚高峰车不少。

这条南北向的道路曾把长宁区腹地的两块绿地“扯”开:西边是天山公园,这一侧单向单车道;东边是海粟绿地,这一侧单向三车道;中间是延安西路地铁站1号口。地铁通勤与公园休闲人流在此交汇。一路之遥,公园之间通行绕行要十几分钟,高峰时段行人横穿马路有安全隐患。随着海粟文化广场开业,延安西路站与东西地块的连通需求大幅增长——人车矛盾被放大了。

凯旋之桥为解决通行矛盾而建。长宁区建管委市政科科长孙亦理告诉记者,既要提高步行的安全性与连续性,更进一步也要促进两侧功能融合。

若只为行人过街,一座直线天桥足矣。但凯旋之桥选择了一条环形步道——路线变长,视角持续变化,行人愿意为此放慢脚步。桥上,他们可以俯瞰天山公园的湖景,远眺海粟绿地的林海,侧身还能与穿梭的地铁同框。

“轨道交通与城市绿意相融是这座桥的看点。过桥成为一种可漫步、可观景、可停留的慢行体验。”翡世景观设计师王圣莹说。

桥本身也是一件值得欣赏的作品。白色栏杆沿弧形桥身横向延展,栏杆上波浪线条起伏——相较于功能行的防护构件,它更像一件可欣赏的艺术品。桥下空间明亮,色调是多巴胺。王圣莹介绍,从桥柱、地面为切入点,用色块、涂鸦和文字将功能转化为可感知的视觉体验。

凯旋之桥也是长宁区建设立体微枢纽体系的重要节点。孙亦理告诉记者:“把行人疏导至二层桥面上,从源头减少了人车冲突。桥下整合了公交站点、非机动车停放区域,桥上衔接了轨道交通与两座城市公园,实现多种出行方式高效转换。”

大效应:从“到站即到馆”的消费转化

从延安西路地铁站1号口出,去刘海粟美术馆看展,“到站即到馆”。两座公园无缝衔接,“出站即入园”。 谢茂秀评价:“两座公园拿得出手。”

天山公园和海粟绿地的业态正好差异化布局。前者南区新增一片约740平方米的多功能复合型公共运动场,主打“公园+体育”。海粟绿地的刘海粟美术馆、C·PARK纯音乐公园聚焦展览、文化、消费功能。海粟文化广场运营负责人王璐对凯旋之桥“带旺”人气颇有期待,虽然真正的转化仍待运营数据验证,但可以预见的是步行范围内的消费可达性,已明显提升。

这不只是一座好看的桥。作为区域文商体旅展融合的“枢纽”,如何将慢行系统与消费场景衔接值得思考。

市政协常委徐红曾调研浦江慢行交通网络,她以此为例解释,常规公共交通、通行方式侧重效率,要补足消费引导与体验功能,“要让行人在途中更便捷地获取商业、文化活动的实时资讯,触发即时消费意愿,形成‘旅途即享受、享受即消费’的连续体验链。”

放眼上海,城市慢行空间发展和商业空间的功能提升始终并行不悖。《上海市商业空间布局专项规划(2022-2035年)》就包括加强慢行系统与商业空间的衔接。《上海市控制性详细规划技术准则》要求形成连续、完善、安全、舒适的步行系统,串联公共活动中心、公共服务设施、交通枢纽、公交站点、公共空间等。

“凯旋之桥”或许是一次小规模探步。孙亦理认为,除了物理连接,凯旋之桥的空间整合效应还体现在功能、业态两个层面。功能层面,桥体兼具通行、观景、休憩功能,配合无障碍电梯、坡道扶梯,适配全年龄段需求,将“过街”转化为“漫步体验”;业态激活方面,两园连通后形成更大活动场地,可承载更复杂的综合性活动。

“它不只是一座桥,更是一次用精细化设计把交通阻隔转化为空间纽带的城市更新探索。或许城市更新不必依赖大拆大建,也能通过精细化设计实现‘小切口、大效应’。”他说。

业内人士认为,慢行系统与消费场景的有效衔接应以“步行友好”重塑空间秩序,以“慢下来”延长消费时间,用小而美的业态与活动激发街区生命力。其衡量成效,还应包括老人孩子能否安全抵达、残障人士能否无障碍通行、骑行者能否有序穿行、居民是否愿意多待一会儿,“让慢行成为生活方式,消费才会自然发生”。

眼下,凯旋之桥正把“路过”变成“驻足”,能否进一步将“驻足”交给公园、文化广场和美术馆,仍待时间验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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