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普氏野马归来，他们开始了新的守护

10月3日，杭州野生动物世界饲养员曾宪奎站在空地上，看着一群普氏野马，想起了刚刚被送到天山脚下的“杭州八骏”。他说，自己有点想念“帅帅”和“强强”，如果有机会，还是想去看看它们。

9月18日至21日，8匹普氏野马从杭州转运至新疆。曾宪奎是全程护送的工作人员之一，“帅帅”“强强”是其中的两匹公马。“杭州八骏”中有4匹公马和4匹母马。

9月21日，新疆乌鲁木齐交接仪式之后，8个木箱子一字排开。7号木箱内名叫“壮壮”的普氏野马率先冲出去，没有丝毫犹豫。它的伴侣“晶晶”和“萌萌”也跟了出去，这两匹母马都五六岁了。

8号箱子的“帅帅”紧接着追了上去，和“壮壮”打了起来。6号箱子的“强强”迟疑了片刻，最后一个出来，也一头扎进了天山野生动物园的荒原里。曾宪奎说，它怕“帅帅”。

3匹成年公马一到天山，就打了两个小时的架，最终“壮壮”胜出，赢得了4匹母马和一匹小公马，“帅帅”“强强”则落了单。

野马有着特殊的“婚姻”制度。一般6-8匹为一群，一群野马中只有一匹成年公马。野马家族遵循“强者为王”的原则，公马间进行“决斗”，胜者就能成为母马们的“丈夫”。小马驹一旦成年，就会被逐出家族，去重新组群，自然地避免了家族内的近亲繁殖。

“帅帅”与曾宪奎最为亲近，一路上很乖，进食状态不错。帅帅是杭州野生动物世界的明星野马，它的鬃毛上扎了个小辫，很好辨认。它出生于2020年，正值青壮年，身形挺拔，曾经竞争过“马王”（种群头马）但落败了，回到“单身联盟”，四处流浪。

以往在杭州野生动物世界，曾宪奎一出现，帅帅就会主动靠过来，亲昵地蹭蹭他，曾宪奎也会轻轻抚摸它的鬃毛。在运输途中，每当听到帅帅即将到新疆生活，曾宪奎就会悄悄转过头去，不搭话，径自走到一旁。

“它未来可能去竞争新疆的‘马王’，娶妻生子。我们的母马也可能找到对象，组建‘家庭群’。”曾宪奎充满了信心。

天山野生动物园饲养员阿布力见说，野马到了新地方后，会竞争出头马。但这个头马是暂时的。“它们将被隔离一个月左右，住进圈舍里，适应新疆的冬天。以后肯定要把它们分开，和本地野马合到一起。”

按计划，8匹野马将在天山进行半野化适应训练。新疆卡拉麦里山有蹄类野生动物自然保护区管理中心正高级工程师张赫凡预计，这个过程将持续半年。

在这之后，它们或将被送往新疆野马繁殖研究中心，与当地种群融合。其中的公马甚至可以凭本事组建自己的“家庭群”，最终放归到卡拉麦里山有蹄类野生动物保护区。

杭州野生动物世界兽医邹建强也是护送野马的工作人员，对8匹野马虽有不舍，但也感到欣慰。他说：“野马回到故乡，天地更广阔，更自由更快乐，我们真心祝福这批野马在新疆更好地繁衍生息。”

10月3日，张赫凡再次来到杭州野生动物世界考察野马。此前，她已经来了三次。到达野马“生活区”时，私家车排成长龙，和观光小火车挤到一起。人们争相拍照，一睹普氏野马的真容。

杭州野生动物世界兽医院院长刘建勋、兽医邹建强、饲养员领班曾宪奎等人，都在现场指挥车辆，维持秩序。

刘建勋说，前段时间，园里送出的8匹普氏野马跨越3800公里抵达新疆，这是园区引进普氏野马25年来首次将自繁个体送回原生栖息地。园内如今仍生活着20余匹普氏野马，游客都想来看看这群“荒野活化石”。

沿着杭州野生动物世界车行区，普氏野马被分成了“家庭群”和“单身群”。刘建勋说，单身的公马时不时挑战“家庭群”的“马王（头马）”，赢了就成为新马王，而原来的马王就被驱赶到单身群。“这是一个动态的平衡，饲养员也不太干预，除非打得很凶，马受伤了。”

在“单身群”中，有一匹十几岁的公马尤为引人关注，它的脸颊比其他马驹更黑，浑身伤痕。饲养员说，这是“老马王”，年纪最大，这次送出的4匹母马，大多是它的女儿。

曾宪奎说：“‘公主’们远嫁新疆后，‘老国王’更落寞了，年轻公马都欺负它，它也老实了。”

张赫凡数了数，“家庭群”共有两个，大群8匹，小群5匹，单身群6匹，还有两匹在圈舍之中。

送出8匹野马之后，杭州野生动物世界现存21匹，仍是长三角地区最大的普氏野马种群。

自2001年从甘肃引进两公两母4匹野马，25年间杭州野生动物世界累计繁育50多匹野马。除了这次返乡的8匹之外，2019年，杭州野生动物世界曾向广州长隆野生动物世界输出8匹野马；2020年，向周口野生动物世界输出4匹；2025年，又向天津动物园输出2匹。

刘建勋说：“据我们了解，送出去的普氏野马繁育得不错，有些也形成了种群。园区现存的21匹野马，我们也会继续守护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