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棋观史，舞剧《楚河汉界》亮相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

以棋局为骨、以《史记》为魂，原创舞剧《楚河汉界》将于10月5日亮相上海文化广场。作为第二十五届中国上海国际艺术节唯一委约舞剧，该剧以全新艺术视角解构楚汉争霸，用现代舞蹈语言叩问千年历史。

舞剧《楚河汉界》由江苏省文化投资管理集团策划，江苏大剧院、宿迁市文化广电和旅游局出品，中共宿迁市宿豫区委宣传部联合出品，江苏大剧院制作、超李超李工作室联合制作。青年舞蹈家李超出任导演，这是他继民族舞剧《红楼梦》、舞蹈剧场《春之祭》后，再度打磨推出的第三部重磅舞台作品。

“历史是一盘没有下完的棋。”李超如此定义整部作品的内核。棋局之上，项羽困于十面埋伏的绝境，刘邦困于鸿门宴的终身阴影。在创排过程中，50余名演员构成庞大的表演场域，也让主创不断回望历史、向传统定论发问：真的是这样吗？

敢于提问

楚汉争霸是大众最为熟悉的历史段落之一，影视、戏曲佳作层出不穷。珠玉在前，让李超最初对这一题材心生顾虑。“我不确定舞蹈是不是真能折射出这段历史中最本真的东西。”他坦言。

创作的转机，始于《史记》的重读与深耕。在梳理史料的过程中，李超发现，当下大众对楚汉人物、楚汉纷争的认知，早已形成固化标签与刻板印象。这种固化的历史认知，反而点燃了他的创作突破欲。“我想问‘这是对的吗’‘它是真的吗’‘它就是这样的吗’。”带着一连串追问，李超翻阅大量史料与史学著作，并在本剧历史文学顾问李开元的研究中找到创作突破口。“史料是真实的，但被文学所延续出来的、被丰富的描述所记录下来的，可能更靠近真相本身。”

“每个时代都有自己的观点。”在持续的追问中，李超逐渐清晰了创作方向：我们读历史，能不能提出更多属于当下的判断与可能？基于这样的思考，《楚河汉界》摒弃了传统历史作品的定论式叙事，成为一部以提问为核心的舞剧作品。主创团队重回历史现场，让剧中人物承载古今的双重质疑：项羽追问刘邦“为什么骗我”，追问虞姬“为什么别我”，追问韩信“赴这盘局，得到了你想要的吗”。最终，舞剧直面台下观众抛出终极一问：如果历史的利刃落在你的手里，杀还是不杀？

作品跳出单纯歌颂英雄勇武的浅层表达，深耕人物内心的挣扎与悲欢，用舞蹈共情千年人性。“我不想做纪录片式的历史。”这是李超的创作原则。“随着演员的成长、创作者观点的流动、今天社会当下的语境，我们的演出现场每天都会发生新的思考和辩解。”

人生如棋

以项羽乌江陨落为分界，楚汉相争的乱世与汉朝一统的后世，形成了宏大的历史对称，也造就了独特的舞台美学。

“棋局”贯穿了《楚河汉界》的叙事结构、审美视角与哲学内核。据此，全剧铺展八幕——时局、观局、迷局、困局、残局、破局、终局、出局，层层递进推演历史棋局与人生困局。“舞台上，战场的对面仍然是战场，爱的背后仍然是爱。”李超说。

在他的舞台构图中，全剧形成鲜明的人物对照：上半场聚焦刘邦，刻画这位“无处可躲的天子，步履蹒跚，在脑海中空空的鸿门宴中寻找归宿”；下半场聚焦项羽，演绎这位“不悔当初的疯子，肆意癫狂，在脑海中无边的森林里打打杀杀”。两大英雄人物穿梭棋局之间，越兵线、过炮台、奔将帅，走完各自跌宕的人生棋局。

虞姬与吕雉两位女性角色，成为棋局中温柔与凌厉的双重注脚。在李超的解读中，吕雉是“被战争锻造成一把暗藏在王袍下寒光凛凛的利刃”，虞姬是“用成全谱写成一首萦绕在盔甲上鲜血淋漓的楚歌”。两位女性的蜕变，藏着时代洪流中个体身不由己的抉择。

棋局中的人物命运令人唏嘘，而将这盘棋搬上舞台的过程，同样是一场漫长的博弈。谈及这部新作的打磨状态，李超坦言：“目前还没有‘天亮’。但它并没有困住我，只是我对极致的一些追求，需要时间来达成。”在他的创作认知里，所谓的“天亮”，不是作品公演落幕，而是创作者真正完整讲完故事、达成内心期许。

在李超看来，《楚河汉界》是一次古今双向的平等对话。“我们诚心诚意地拿出了一部作品、一个观点，用剧场形式，和今天的观众、今天的世界产生链接。”这部舞剧，既能让历史爱好者在舞台上复活楚汉风云，让史书文字中的英雄人物走出纸页、鲜活登场；更能让普通观众从古人的棋局困局中，照见自我、收获力量。“如果你深陷人生困局，那就走进剧场，寻找破局的勇气。”

《楚河汉界》上海站落幕后，将赴北京、成都、沈阳等城市巡演，并于11月在江苏大剧院完成首轮演出收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