购物中心里的电影院 未来该长什么样?

国庆假期,杭州城西银泰城开出一家新影院——伍笛坞。与传统影院简单增加银幕、升级座椅不同,伍笛坞将影院重新设计成多个主题空间,设有亲子厅、懒人沙发厅、书咖式电影图书馆等,不仅可以看电影,也可以看“歌舞剧”。这里不再只是“买票、进场、看完走人”的场所,而更像购物中心里一个可以停留、社交、体验、消费的城市文化空间。伍笛坞还设有“百老汇”风格影厅。

影院与购物中心存在共生关系:购物中心需要影院作为“目的性消费锚点”拉动客流、延长停留时长;影院则依赖商场的综合配套解决“单一观影”的体验短板。看完电影能吃饭、逛街、遛娃,这种“一站式体验”是独立影院难以复制的优势。但在电影市场进入存量竞争、传统影院普遍承压的背景下,购物中心里的电影院究竟该以什么形态继续存在?

从总量看,中国电影市场仍有热度。根据国家电影局统计,截至2026年10月初,中国电影年度票房已突破300亿元,总观影人次达到7.63亿,放映总场次达到1.12亿场。国庆档期间,多部影片集中上映,总票房也已突破7亿元。这说明中国电影市场仍具备较强的内容号召力,观众并没有完全离开电影院。

但票房增长,并不等于每家影院都好过。根据国家电影局备案数据及拓普数据统计显示,2025年全年国内关停影院约740家;截至2026年3月,国内营业影院约13341家,较2025年底减少约280家,延续了优胜劣汰趋势。但银幕总数仍在温和增长,2025年底达到93187块,新建影院更多集中在三四五线城市,一二线城市购物中心内的影院布局已相对饱和。

这表明,行业正经历“小店出清、大店升级”的结构调整,为传统影院向复合空间转型提供了硬件基础。

影院的困境,首先来自收入结构单一。据统计,一张50元的电影票,影院实际到手往往只有约20元左右,其余部分需要按规则分给片方、发行方等环节。卖品和广告收入虽然毛利率更高,但也高度依赖观影人次。一旦没有头部大片,或者处在淡季,影院客流容易明显下滑,也难以有效承接购物中心的整体客流。

与此同时,影厅在非排片时段往往处于空置状态。白天、工作日下午、冷门档期,大量影厅利用率不足,空间价值没有被充分释放。而租金、人力、设备折旧、物业能耗等刚性成本并不会因为观众减少而消失。

更深层的变化,是观众时间被更多娱乐方式分流。短视频、流媒体、线下演出、剧本杀、电竞、密室、主题乐园等,都在争夺年轻人的周末和夜晚。电影院如果仍然停留在“等观众买票看电影”的单一模式,就很容易被替代,也无法发挥其作为商业综合体核心业态的引流价值。

300亿元年度票房证明电影仍有市场,但如今,购物中心需要的不只是能放电影的影院,更需要具备新空间价值、新消费理由和新收入结构的复合型文化场所。

从“卖影票”到“卖空间”,杭州影院正在探索存量时代的新范式。伍笛坞的转型逻辑,是把影院从单一放映空间,重塑为集观影、社交、娱乐、消费于一体的复合文化空间,使其真正成为购物中心里不可替代的体验型业态。

开业当天,不少着装时尚的年轻人和Coser成为电影院里的主力军。明星粉丝见面会、沉浸式音乐剧、乐队专场演出、非遗丝绸刺绣团扇工坊、亲子科学实验等多场活动从早排到晚,影厅不再是传统的放电影的地方,而是化作剧场、变身课堂、融入百老汇歌剧院的氛围,也打开了对购物中心配套场景的想象空间。

当影院不再只是排片放映,而是主动策划内容,把空档时段变成活动时段,收入结构也从单纯票房,向“电影+演出+展览+研学+文创+定制卖品”等多元收入延伸。这种探索的意义在于:即使没有热门新片,影院也可以通过活动、空间和社群运营保持吸引力。

影院的转型并非只有伍笛坞这一家。此前,杭州已有影院尝试多元经营。杭州德信影城(西溪印象城店)曾推出“火锅观影”专场,在特定影厅内提供小火锅套餐,实现边吃边看;浙影时代影城西湖文化广场店曾与晓书馆/单向空间等文化品牌联动,在影城公共区域设置电影主题书架、艺术展览区,定期举办导演分享会、影迷沙龙;CGV影城(滨江天街店)曾开设儿童电影研学营,包含放映科普、幕后探秘、动画制作体验等环节。这些尝试都在说明,杭州影院正在从“千店一面”的放映终端,转向“一店一策”的差异化文化空间。

伍笛坞的价值,不在于它开业时期多么浩大的声势,而在于它提供了一种可观察、可讨论的转型样本。对于正在承压的传统院线而言,这未必是唯一答案,却是一条值得观察的新路。

本文来自大风号,仅代表大风号自媒体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