鹊华未老，秋色更新：从赵孟頫的一卷秋色，看济南从“跨河”到“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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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济南胜概天下少，试倚阑干眼自明。”南宋著名画家、诗人赵孟頫与济南有很深的渊源，他曾在诗中这样描写济南。他写的是泉，是山，是秋光里一城清梦;而他后来铺开的那卷《鹊华秋色图》，明代书画大家董其昌曾盛赞：“有唐人之致，去其纤;有北宋之雄，去其犷”，誉其为“文敏一生得意笔”。

鹊华秋色正是这样一卷：不喧哗，不堆砌，却把济南城北的秋风、野水、茅舍、远峰，安安静静地种进了七百多年的中国文人心里。画中平川洲渚、红树芦荻、渔舟出没、房舍隐现，绿荫丛中两山突起，遥遥相对，满纸恬淡闲静，好一派田园况味。

乾隆皇帝见此画后，曾亲笔题写“鹊华秋色”四字于引首。这幅被誉为元代文人画代表作的传世名画，不仅定格了济南曾经的优美恬静，更成为这座古城弥足珍贵的文化名片。七百余年弹指一挥间，画中那片宁静的秋色，是否早已随时代长风，焕生出山河新颜、一城新韵?

从南往北，一眼千年是田园

元贞元年，赵孟頫任满调离济南，归吴兴，为祖籍济南却终生未履故土的友人周密，凭记忆作《鹊华秋色图》。他站的位置，大约是济南老城东北、大明湖以北，面北而望：近处是汀岸平原，长披麻皴勾勒出舒缓的地势，房舍人畜、芦荻舟车错落其间，精工细描，设色清淡明丽。

再往北，一片辽阔的沼泽地铺展开来，极目远眺，一望平阔。右侧突兀耸立的华不注山双峰挺秀，用荷叶皴画出主脉分明、峻拔耸天的气势;左侧鹊山则状如牛背，用披麻皴绘出凝重深静、浑然一体的浑厚。两山之间百草丰茂，树丛千姿，水村草屋、渔人家禽散落在曲洲浅滩周边，树木上几点红叶，巧妙地点出了“秋色”之意。

秋水泱泱，汀渚微微，红树三五，茅屋八 九，渔舟横笛，群羊啮草，人间像被秋风熨过一遍，没有机器声，没有钢筋影，只有“山自青、水自缓、人自安”。

那时的济南城，是“泉声里长大的城”。南有千佛、北有鹊华，中间是大明湖的烟柳、趵突泉的雪浪。赵孟頫从南往北看，看到的是边界，城到这里，就该止住了;再往前，是河、是泽、是农耕旷野。黄河天堑把济南拦在南山之下——美，是美的，却是“守着河、望着河、却过不了河”的美。七百多年前那双文人的眼睛里，城是城，河是河，山是远方，秋是乡愁。

河上风云，跨河破壁焕新天

时光把画卷翻到近代。黄河夺大清河入海，鹊山在北、华山在南，中间有了这道铜黄色的浪。此时的黄河更像一道槛：南岸是商埠、泉巷、课本里老舍笔下的济南;北岸是村庄、滩区、风吹麦浪和泥路弯弯。一座城，被一条河轻轻折成两半，不是不爱北岸，是桥不够、隧不够、产业不够。

变化是从“想过去”变成“能过去”开始的。黄河流域生态保护和高质量发展上升为国家战略，济南把“携河北跨”写进城市基因;2021年4月，国务院批复设立济南新旧动能转换起步区，798平方公里的黄河北岸，从“城外之地”变成“未来之城”的起笔。五年，只是历史的一息，却够一座城换骨——

桥隧不再稀缺。42公里河道上“十桥一隧”贯通南北，跨河通道平均间距缩到4公里以内。路网长出来。起步区市政道路通车235公里，是2021年的5.28倍，无人公交、“车路云一体化”，把智慧出行的脉络铺进新城。生态把脉搭好。31公里标准化堤防加固，50公里骨干河道、66公里支流河网疏通，黄河不再是“要防的患”，而是“要养的肺”。鹊山生态文化区、华山历史文化湿地公园、大寺河绿带、龙湖湿地，把赵孟頫画里的“秋水汀渚”换成了市民晨跑的步道、孩子追风筝的草坪。

这时候再站在老城北望：华不注身后不再只是荒滩与炊烟，而是塔吊如林、楼宇成阵、绿电上车、氢能与钙钛矿光伏在厂房里发光的新城。画里撑篙的渔舟，变成了跨黄地铁与智慧公交;画里几间茅舍，变成了理想社区、山大齐鲁二院北院区、省实验鹊华校区、黄河体育中心……如今的这卷秋色，被时代添上霓虹与风电机。

拥河入怀，山河连城绘新图

真正的大文章，不在“跨过去”，而在把河“抱进来”。

过去的济南，是“南高北低、面山背河”的泉城;今天的济南，变了一番天地——“黄河变成内城河”。从“跨河发展”到“拥河发展”，一字之差，是城市气魄的转身：不再把黄河当边界、当险工、当年年防汛的愁;而是把黄河当中轴、当生态带、当文化轴、当新济南的“城中河”。

而今，站在华山之巅向南看，是明湖如镜、泉巷如旧;向北看，是大河如练，起步区五年成形。在这里，新能源汽车产值破千亿，爱旭、山东能源的电池片把阳光折成产业，中新济南未来产业城把“类海外”生活搬进黄河北，鹊华中新园里老人孩子踏秋拾取，雅遇公寓里年轻人煮夜读诗，L4级智能网联公交车自己上路，太平水库与万亩高标准农田把“饭碗”和“风景”种在一起。

城，到这一层就通了：是“山泉湖河城”五字重新排位——山还是齐烟九点，泉还是趵突三股，湖还是明湖一碧，河却从“城之限”变成“城之链”，城从“南半边”长成“满河两岸”。赵孟頫的秋色没老，它只是被济南人续写：七百年前写“故园”，七百年后写“新园”;七百年前是“我替你看看老家”，七百年后是“把子孙后代的老家建成未来”。

中秋月照鹊华，国庆风过黄河。赵孟頫卷中那点“远愁”，早被大桥的灯、隧道的风、起步区的夜一一抚平。今天的济南，不再问“河那边是什么”，而是说“河这边、河那边，都是济南”。

鹊华未老，秋色更新。大河不语，却把一座城，从“望河”推向“拥河”，从“古城泉韵”推向“黄河时代”。

这，就是当代济南最好的一篇鹊华新赋。(济南日报·爱济南记者：张素芬 海报设计：史伟 视频：陈志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