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年前的9月23日,崔丽丽在杭州出差时遭公司实控人王某性侵。
此后,失眠、噩梦频繁出现,梦里她反复寻找自己的鞋,想逃出那个房间。王某因强奸罪获刑四年,而她因创伤后应激障碍无法正常工作,被公司以“旷工”等理由解除劳动合同。
她申请工伤认定,2024年12月被认定因性侵所受伤害为工伤;公司提起行政诉讼,2025年7月法院驳回,维持认定。她从年薪百万的销售总监,成为公共事件中的“职场性侵受害者”“工伤认定当事人”。

崔丽丽在直播(极目新闻记者 李迎摄)
创伤深重。她羞耻、自责,不敢告诉医生实情;确诊PTSD后,身体长期警觉,曾失声、发抖,看到酒店招牌会心口刺痛。她害怕见旧同事客户,拒绝上海同行企业营销负责人的机会,觉得“连自己都救不过来”。
劳动争议仍在继续:仲裁曾裁决前公司继续履行合同并支付停工留薪期工资113万元,公司不服起诉,她也起诉。2025年9月23日,她穿上事发当晚的花色衬衫和黑色平底鞋出庭,称它们为“战袍”,想表达性侵与穿什么衣服无关。

崔丽丽的工伤伤残证(图据受访者)
此后,她遭遇大规模网暴,被攻击外貌、人格和家庭,甚至被质疑维权动机。最严重时,她一次吞下6片劳拉西泮。丈夫张毅摇醒她,说:“你要是死了,他们只会高兴。”他让她断网,逐条截图保存辱骂、私信和涉嫌造谣视频,准备追责。
心理医生的话点醒她:如果站出来的是王丽丽、李丽丽,会不会也是同样处境?总要有人站出来承担。

崔丽丽在庭审前接受采访(极目新闻记者李迎摄)
2026年4月,案件再次开庭,她提出13项诉请共250余万元,四小时后庭审结束,未当庭宣判。她还准备就网暴提起刑事自诉。今年5月,她结束密集脱敏治疗,最后一次面对创伤场景,发现自己已不再那么强烈,“他再也影响不了我了”。
今年7月底,她开始直播,8月固定连麦,解答年轻女性的职场问题。过去她以业绩和收入衡量价值,中断工作后一度找不到维权之外的价值;直播让她发现,17年职场经验仍被需要。她不再只在意挣钱,而在意事情是否有价值。
她设想未来:与100名不同职业女性对话;走进企业帮助建立防范性骚扰机制;走进校园做公益职场安全第一课。
9月23日,三年后的这一天,她原以为会紧张不适,却照常起床、做饭、健身、直播。一天过去,这个特殊日期第一次只是普通一天。那件“战袍”也被收回衣柜,重新变成普通衣服。她仍在等待案件结果,也在学习回答:维权之外,她想要怎样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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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 源:极目新闻
编 辑:王利红
校 对:周文娟
值班主任:秦园园
审 核:施一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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