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侨城综合市场：买完菜，坐下喝杯咖啡

国庆假期第二天，华侨城综合市场里的潮悦粉面照常开门。食材开放摆放，肉、海鲜、蔬菜当天有什么，客人看得见，也可以自己挑。

坐下没多久，老板娘接到一个熟客电话。对方没有直接点单，先问今天什么食材好。老板看着当天备下的食材，一样样推荐。过了一会儿，一个背着包的顾客进门。老板娘问：“国庆没出去玩吗？”“吃完这顿就出发。”两人显然很熟。

这家小店开在菜市场里，新鲜食材摆在眼前，吃什么可以临时挑；做的多是附近居民的生意，谁常来、喜欢吃什么，时间久了，老板也就记住了。

从潮悦粉面出来，市场正是寻常的样子。有人挑菜，有人买肉，水产档里鱼虾鲜活。设计藏在不少细节里：鲜肉区是红色，水产区是蓝色，蔬菜区是绿色，副食品区则用了黄色。抬头看，档口招牌也没有统一换上一批新潮店名，“黄忠学副食档”这样的名字就直接挂在头顶，谁在这里做生意，一眼便知道。

市场内随处可见有趣的插画和标语。

肉档旁的墙面也很有意思。一头猪被画成简笔画，耳朵、前腿、肋排、腩肉、梅肉、龙骨等部位一一标出来。旁边还有几只憨态的小猪，配着带点玩笑意味的文字：“现在我有钱了，我可以大声说，老板，把那个猪头切一半给我。”菜市场最寻常的买肉场景，被画得有点俏皮。

老市场，有了新样子

华侨城综合市场1993年投入使用，占地约2500平方米。周围是成熟住宅区，这个市场也陪着附近居民过了三十多年。公开资料显示，市场服务华侨城及周边约2.2万户、近8万居民。

三十多年里，市场不止一次翻新。今天看到的模样，主要来自2019年的一次整体改造。那时，一些摊位台面已经老旧，部分区域光线不足，水产区地面容易湿滑，导视也不够清楚。

改造没有把老市场推倒重来，而是在原来的基础上调整：水产区重新处理鱼缸、台面和排水，蔬菜区增加遮阳防水设施，鲜肉区调整照明，市场里的边角空间也添上座椅。红、蓝、绿、黄区分不同区域，墙绘、招牌和字体则给市场添了一些轻松的细节。

每个档口都以老板名字命名，亲切而有趣。

几年过去，当初设计过的地方已经留下日常使用的痕迹。墙面不再崭新，档口照常堆着货，招牌下面还是每天的买卖。摊主的名字被留在招牌上，也让这些统一改造过的档口没有变成一张张相同的面孔。熟客来买菜，本来就认人：哪家的鱼好，哪位老板挑菜仔细，来得多了自然知道。

买完菜，也可以坐下来喝一杯

市场里更新的变化，是蔬菜区旁开了一家NaNarine咖啡店。

店不大，也没有刻意把自己从菜市场里摘出来。原有的蓝白格瓷砖和部分结构留着，两面是透明玻璃，坐在里面，仍能看见外面的菜摊和来往的人。店里的小茶几由此前快闪店留下的木块重新搭成，一些小凳也用了旧材料。菜单偶尔跟着市场里的时令走，芒果、小黄姜等食材都曾被拿来做特调。

开在菜市场里的咖啡店，隔着玻璃能看见蔬果区。

隔着玻璃，一边是咖啡机，一边是一把把青菜。有人坐下来喝一杯，也有人提着刚买的鱼匆匆回家。店主LALA说，选在菜市场，是因为这家咖啡店想要触达真正在生活的人，想在真实的烟火气里，创造自然而然发生的生活方式，“不是搭个景拍照就走那种”，希望大家买菜路过，进来喝一杯，放松一下，感受一下“和瓜果做邻居”。

三十多年过去，华侨城综合市场已经换过几次模样。颜色更鲜亮了，墙上多了几笔有趣的画，现在又多了一杯咖啡。附近居民还是照常来这里买菜、吃饭，挑看得见的新鲜食材，碰见熟悉的老板聊上几句。老市场的新鲜感和一日三餐，就这样挨在了一起。

【同类市场】

中和市场：把二十四节气搬进菜市场

福田石厦的中和市场，把设计做进了买菜的动线里。市场从石厦“包容、大度”的社区气质寻找灵感，空间用了更现代、艺术化的处理，二十四节气和时令食材也被放进墙面设计。这个藏在社区里的菜市场，后来获得第八届中国装饰设计大赛商业空间方案类金奖。

圳美市场：老市场有了“圳美”的样子

光明圳美市场的改造，没有停在统一摊位、整理环境上。市场从圳美本地找设计元素，把岭南风貌、归国侨民等内容融入空间。变化还有一个直观的数字：2022年，它在全市农贸市场综合治理测评中排第149名；到2024年，升至第1名。老市场变得更整洁，也有了自己的地方辨识度。

菜市场里的另一种华侨城

到华侨城综合市场之前，先看到的是树。

市场藏在兴隆西街，门口绿树成荫，对面就是华侨城生态广场。沿着树荫走过来，周围是华侨城很熟悉的样子：绿地、广场、咖啡馆、餐厅，还有散落其间的文化空间。拐进菜市场，不过几步路，眼前又换了一番景象。青菜一把把码在摊前，鱼虾养在水池里，有人切肉、称菜，到了饭点，粉面店也热闹起来。

这个市场多少也沾着周围的气质。颜色用得大胆，招牌、灯光和墙面都有自己的样子，现在蔬菜档旁边又多了一家咖啡店。原来的蓝白格瓷砖留着，透明玻璃外就是菜摊。咖啡机、一筐筐青菜、拎着塑料袋经过的人，挨得很近。

这样的搭配放在华侨城，并不显得意外。人们熟悉这里的公园、艺术空间，也熟悉那些藏在树荫下的咖啡馆和小店。但一个社区真正过起日子来，还有另外一面：早上去哪里买菜，中午吃什么，家里少了一把葱，到楼下顺手带回去。

在这里，两种生活并没有明显的边界。有人进市场是为了买一家人晚饭的菜，有人买完菜坐下来喝杯咖啡；市场外，有人在生态广场散步，也有人提着刚买的鱼和青菜穿过树荫回家。华侨城让人熟悉的那份闲适，与一日三餐的忙碌，就隔着几步路。

从市场出来，又回到树荫下。回头看，菜市场还是那个每天有人进进出出的地方。设计没有让它变成一个只适合参观的空间，咖啡也只是多出来的一种选择。真正撑起这里的，还是每天都有人要买的鱼、肉、青菜，以及到了饭点就会热闹起来的小店。

华侨城的文艺，也不只在美术馆、剧场和咖啡馆里。走进菜市场，它变得更具体了：有颜色，有设计，也有一地最寻常的柴米油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