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亿年前也曾发生温室效应 当时的地球经历了什么?

温室效应示意图 (图片由AI生成)

格舍尔期牙形刺化石(图片由采访对象提供)

无为市石涧镇保存有宾夕法尼亚亚纪极热事件时期地层的采石场

近期,尼泊尔和我国西藏地区由于高山冰川融化、冰岩崩等原因引发了严重的泥石流灾害,全球温室效应日益加剧的现实再一次给人们敲响了警钟。在地球历史上,全球变暖并不是新鲜事。在过去的数亿年里,地球曾多次经历剧烈升温。那么,这些变暖的事例中,有没有与当今环境背景相似,具有重要借鉴意义的呢?近日,一支由中外科学家组成的国际团队的最新研究成果回答了这个问题。

3亿年前地球剧烈升温

据了解,从显生宙(距今约5.39亿年前至今)算起,地球经历了多次升温与降温阶段,科学家们分别称它们为“温室地球”和“冰室地球”。在温室地球时期,南北两极几乎没有冰盖,甚至生长着森林。而在冰室地球时期,极地覆盖着厚厚的冰层。目前,我们的地球就处于大约开始于3400万年前的冰室状态。

中国科学院南京地质古生物研究所副研究员要乐表示,大多数剧烈的升温事件都发生在“温室地球”时期,那时和今天的气候边界条件截然不同,很难直接拿来类比,但有一次例外。大约在3亿年前,地球正处于晚古生代大冰期(距今约3.6亿至2.6亿年)。这是自陆生高等植物繁盛以来,唯一一个大气二氧化碳浓度与现代相近的冰室气候时期。那时候的地球虽然和今天仍然存在很多差异,但在几个关键气候条件上都很接近现代,比如极地有冰、气候偏冷,大气中的二氧化碳浓度也比较相似。

日前,要乐和他的合作者们发表了一项最新研究成果,首次系统还原了3亿年前冰室气候背景下一次极热事件的完整过程。为我们推测当下全球变暖会如何发展,最终又将带来什么后果,提供了重要借鉴。

地球是如何变热的

要还原3亿年前的地球气候,必须找到能精准记录古温度的证据。研究人员将目光投向了我国华南和俄罗斯乌拉尔地区。要乐介绍,他们找到了一种微小的海洋动物化石——牙形刺来当“温度计”。这种化石外形像细小的牙齿,只有毫米大小,属于已灭绝的牙形动物。牙形刺骨骼中的氧同位素组成可以作为记录海水温度的可靠指标。通过研究,科研人员清晰地锁定了一个剧烈升温事件:在约3亿年前的宾夕法尼亚亚纪卡西莫夫期与格舍尔期之交,全球海水温度出现了一次显著上升,研究人员将它命名为卡西莫夫期-格舍尔期极热事件。

要乐与合作者又引入了汞同位素和天文旋回这两种分析方法,弄清楚了“怎么热的”和“热了多久”。在初始升温阶段,低纬度海水表层温度上升了约2℃,持续了大约6万年。这一时期火山活动明显增强,正是区域性火山喷发释放的二氧化碳,拉开了升温的序幕。进入主升温阶段后,低纬海水表层温度迅速飙升了约3.5℃。虽然这一阶段只持续了约3.5万年,但升温速率明显高于前一阶段。研究团队推测,初始升温阶段的火山活动虽然已经停止,但它造成的变暖效应仍在持续。叠加天文轨道的放大作用,高纬度地区的冰川开始加速消融,封存在冻土中的巨量碳也被释放到大气中。更多的二氧化碳意味着更强的温室效应,更强的温室效应又导致更多冰盖融化、更多冻土碳释放。这样一环扣一环,最终催生了主阶段的急剧升温。

当时的芜湖经历了什么

3亿年前离我们十分遥远,唯一能留下的“印记”只有沉积下来的地层。记者通过查阅地质资料并请教专家,了解到芜湖有不少宾夕法尼亚亚纪极热事件时期的地层出露。日前,记者前往无为市石涧镇北部的一处采石场进行了探访,根据资料显示,这里保存有那一时期的地层。到达现场后,记者看到底部的矿坑目前仍在进行生产活动,上部已经进行过生态修复。由于正在施工的部分不能靠近,记者沿着崎岖的小路接近修复过的剖面,发现都已被植被和碎石、泥土覆盖,无法看到原本的面貌了。虽然该地观察地层剖面受限,但无为市其他地区、繁昌区、南陵县等地仍有一些宾夕法尼亚亚纪剖面可供学习研究之用。

宾夕法尼亚亚纪极热事件发生时,芜湖处于什么样的地理环境呢?当时的生态系统又发生了怎样的变化?要乐告诉记者,芜湖处于华南板块,当时位于赤道附近,大约在南纬10°左右,是一片浅海,气候温暖。研究发现,升温事件对海洋生物进行了一次“大洗牌”。在主升温阶段,海洋中出现了大面积的缺氧和透光带硫化环境。与此同时,牙形刺的个体明显变小、多样性降低,海洋生物礁系统也发生了显著转变:后生动物礁减少,而宏体钙藻礁开始繁盛。这与当今全球变暖背景下珊瑚礁大规模白化的现象十分相似。其他的海洋生物,比如腕足类、某些有孔虫等也都出现了多样性降低的变化。

当今全球变暖速率地质史上从未有过

“这次极热事件起始时的大气二氧化碳浓度,与工业革命前的水平十分接近。这意味着,3亿年前的地球,已经替我们做了一次全球变暖实验。而实验的结局,是气候系统的全面重塑。”要乐表示,工业化开始至今虽然只有一百多年,但当今全球变暖的速率却十分迅猛(约10~15℃/千年),是地质历史上从未有过的。目前我们需要守住升温2℃的红线,从3亿年前的极热事件中可以看出,气候系统存在“放大器”效应——初始的“小幅”升温,可以通过冰川融化、冻土碳释放等正反馈机制不断放大,最终导致气候状态突破临界点,引发急剧升温和连锁环境灾难。

“今天的地球同样处于冰室气候背景,同样面临着冰川加速融化和冻土碳排放的风险。宾夕法尼亚亚纪极热事件并不是现代气候未来的直接预演,但它提示我们,如果不控制碳排放、限制全球升温,气候系统中的正反馈可能进一步放大变暖,而由此带来的环境变化,最终也将由人类亲身承受。”要乐说。

大江晚报记者 杨唯伟 文/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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