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迹建党先驱|董必武:遵从马列无不胜,深信前途会伐柯

7月31日,“作始也简 将毕也钜——董必武手迹展”山西大同巡展开幕,展出董必武1938年至1975年间的一百余幅手迹。今年是董必武同志诞辰140周年。董必武是中国共产党的创始人之一、中华人民共和国的缔造者之一,杰出的无产阶级革命家、马克思主义政治家和法学家,也是党的第一代领导集体成员和国家重要领导人。

展览以1956年董必武重访中共一大会址时所题“作始也简,将毕也钜”开篇,语出《庄子》,寓指起始微渺、终成壮阔;以病榻绝笔《九十初度》中的“遵从马列无不胜,深信前途会伐柯”收尾。一始一终,映照其一生的信仰轨迹。

此次展览的契机,源于董必武之孙董绍新参观中共一大会址时的发现:祖父的书法如此精妙,而记忆中爷爷并不常动笔。董老早年从事秘密革命工作,不存日记,养成“不写日记、靠脑子记”的习惯,诗词随手写在散纸上,塞进抽屉,从不刻意留存。为筹办展览,董绍新与家人从全国50余家文博单位搜集这些散落的手迹。

中共一大会址的临展厅,“革命理想高于天——何叔衡・董必武・陈潭秋文物史料展”吸引了大批观众。本报记者 袁婧摄

复旦大学历史学系教授钱文忠在参观上海的手迹展时这样评价:“董老是一位有革命经历的诗人,他的诗作是特定场景的有感而发,文字背后蕴藏深厚的历史意义与价值。”百幅手迹,映照的是董老的初心、信心、决心与公心——信仰落笔即是见证,初心到老未曾动摇。

睡乡谁遣警钟鸣

董必武1886年出生于湖北黄安(今红安)。父亲与四叔都是教书先生,他自幼受到良好启蒙教育。董绍新讲起一段往事:1903年,17岁的董必武考中秀才。按乡俗,村人要敲锣打鼓来迎,他却悄悄从村后绕小路回家。他早已对清政府的腐朽心怀愤恨,不愿接受这种庆贺。“这种态度是他思想转变的缩影。”

1905年,董必武考入湖北文普通学堂,接触数学、物理、化学等新学。在这里,他结识了改变其一生的第一人——日知会负责人刘静庵。刘静庵在武昌办了一个读书室,陈列进步书刊。董必武在此第一次读到《猛回头》《警世钟》,激动不已:“长梦千年何日醒,睡乡谁遣警钟鸣”。他称刘静庵为“启蒙师”。正是从这时起,他从一个进步文人转向民主主义者。

1911年辛亥革命爆发,董必武剪掉辫子,连夜赶赴武汉投身革命。1917年俄国十月革命胜利,他和友人认定:中国也应该走这条路。1919年,他在上海结识了改变其一生的第二人——同为中共一大代表的李汉俊。李汉俊刚从日本带回大量马克思主义书籍。董必武后来回忆:“李汉俊来了,把头绪理出来了,说要搞俄国的马克思主义。”他称李汉俊为“我的马克思主义导师”。

1920年,董必武与陈潭秋等人创办私立武汉中学,传播革命思想,培养后备人才。黄麻起义的五名领导人中,三人毕业于该校。同年秋,在上海共产党早期组织指导下,他参与创建武汉共产党早期组织。随后,他和陈潭秋等以私立武汉中学为阵地开展革命活动,建立社会主义青年团、马克思学说研究会。他号召青年学生和知识分子:“新思潮正在向我们扑面涌来”,“我们自然要投身到正在酝酿之中的新的运动中去”。在他和陈潭秋等的共同推动下,武汉地区的革命活动逐渐活跃起来。

1921年,他作为武汉代表参加中共一大,参与起草党纲和工作计划,成为党的创始人之一。从1905年结识刘静庵到1920年确立共产主义信仰,董必武走过了整整15年的“思想长征”。

“一块补补丁用的布头”

“他学习,不是为了功名利禄,是为了把知识用于革命事业,更好地为人民服务。”董绍新说,董老最看重两件事:革命与读书。董必武学习能力极强。上世纪五六十年代,他已经60多岁了,为了直接阅读俄文原版资料,他开始跟着俄文秘书学俄语;七十多岁又开始学德语,“德国工业先进,他想看德文的技术资料。”董绍新记得,爷爷把单词和音标写在一面,中文写在另一面,裁成小纸条,用皮筋扎好放在抽屉里,出门抓一把揣兜里,坐车时也在背。“他所有的时间没有可以浪费的。”

董必武革命生涯长达60多年,政治、法律、经济、后勤、金融、工运、民运、外交,什么都干过。他自称是“一块补补丁用的布头”,无论党和人民把他补在什么地方,都乐意服从。

勤俭节约是他一生的坚持

在董绍新记忆里,祖父月薪400多元,在党内不算低,但俭朴是出了名的。洗脸毛巾磨出洞,对折缝成圆筒继续用;破洞太大,便降为洗脚毛巾。牙刷毛卷、柄断裂,用细绳系住接着刷。毛笔头松脱,抠树胶粘牢、用线捆好再用。练字从不买宣纸,旧报纸正反面写满,连节目单也不浪费。办公椅木托裂了,工作人员要换新,他摆手说“上面还好好的”,让人钉上四条腿,将转椅改成一把奇特的椅子,竟又用了多年。他认真地对身边工作人员说:“我们国家人口多,每人多添置一件,就是给国家加一份负担。”

1945年,董必武赴旧金山参加联合国制宪会议,从置装费、生活费和交际费中省下2500多美元,又奔走华侨募款,全部用来购买国内急需物资。出发前小女儿拉着衣角要的洋娃娃,他终究没买。1957年,他亲笔题写“勤俭建国”赠予华中农学院(今华中农业大学)。

他嗜书如命,书房取名“乐益堂”——“乐益”是他的小名。他爱惜书籍,不许折角,只夹书签,但谁想借书都慷慨相赠,还常常主动推荐:“你想学什么?这本书正合适。”去世前,他留话给妻子:这些书,全部捐给国家和人民。后来,中国人民革命军事博物馆、中国革命博物馆(今中国国家博物馆)以及位于湖北省黄冈市红安县的董必武纪念馆各分得一批,家中几乎没留下一本。

用自己的方式影响年轻人

董老不空谈大道理,而是以事育人,润物无声。董绍新的一位堂伯父刚入党不久,正值全国掀起向雷锋同志学习的热潮。董老把他叫到跟前,问:“雷锋同志一生都在坚持做好事,你对这个事怎么看?”堂伯父一时语塞。董老说,他作为一名老共产党员得出的经验是:一个人之所以一生坚持做好事,是因为做好事有助于实现他的理想。许多年后,董绍新恍然明白:“他从不空谈,善于借具体事例引导深入。”董老一生以此自勉,叶剑英在悼词中称赞他“真正做到了一辈子做好事,不愧为无限忠诚于党和人民的无产阶级革命家”。

2007年,北京筹拍一部关于董必武的电视剧,董绍新揣着一支录音笔,逐一走访那些曾在祖父身边工作过的人。他发现,虽然大家对董老的称谓不同,敬意却相通。“他无时无刻不在向身边的子女、工作人员、普通百姓传播革命思想。”

新中国成立前夕,老家不少人寻上门来,有的想调动工作,有的想入党,有的要钱要物。董必武给侄子董良埙回了一封信,落笔直截了当:“我们社会上有一种很陈腐的甚至很坏的旧观念就是鄙视劳动,认为不劳动而能生活、生活得比劳动者还好才算享福。革命了,必须纠正过来,我们应该以劳动生活为光荣……”他又写信给外甥王俊山:“革命是为人民谋利益,决不应该把革命作为谋个人利益的手段……参加革命团体是为了学习革命工作,一切革命工作都是为人民大众谋利益,人民大众的利益问题解决了,革命者个人利益的问题也就在其中解决了。”

1969年,董必武的儿子董良翮响应号召到河北晋县贺家寨插队务农。临行前,父亲嘱咐他拜农民为师。董良翮记在心里,最脏最累的活抢着干。河北农村“起圈”——把猪圈粪掏出来沤肥,又脏又臭,连农民都不愿沾手,他二话不说跳进去就干。

董绍新说:“身为董必武的子女,从未享过特权,反而要承受更高的标准。”这是一名共产党员的家风,也是一代代共产党人信仰的力量。

本文来自大风号,仅代表大风号自媒体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