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明市水务局图片新闻提到,岷江自高原深处奔泻而出,冲破峡谷,来到成都平原的边缘。江心一道长堤蔚然耸立,前端尖窄似鱼嘴,这便是都江堰的核心工程——鱼嘴分水堤。
鱼嘴选址十分考究,恰好坐落在岷江天然弯道的中心位置,将奔涌而来的江水一分为二:西侧为外江,河道宽而浅;东侧为内江,河道窄而深。这一宽窄深浅的差异,正是实现“分四六,平潦旱”的关键。
枯水时节,岷江水位整体偏低,水流趋向河道深处,六成江水顺势流入更深的内江,源源不断送往成都平原,滋养万顷良田。待到汛期洪水到来,江面水位抬升,水流更多涌向宽阔的外江,约六成洪水从外江宣泄排走,减轻内江压力,守护成都平原免于洪涝威胁。
除了调配水量,鱼嘴还巧妙借助弯道环流的水力规律完成排沙,也就是后人总结的“二八分沙”。江水经过弯道时会形成环流,比重较轻、泥沙含量少的表层水流向内凹岸也就是内江流动;裹挟大量砂石的底层水流,则被推向凸岸的外江。依靠这一自然力量,岷江上游带来的泥沙,有七八成直接随外江江水排走,最大限度地减少了内江河道的淤积。
“四六分水,二八分沙”,短短八个字,凝练了古人对地形、水流力学、泥沙运动规律长期观察实践的成果,彰显道法自然的治水内核。
公元前256年左右,秦昭襄王任命李冰出任蜀郡太守。彼时,天下治水大多奉行筑坝拦堵的思路,依靠高坝巨堤阻挡洪水。李冰到任后对地形、水情进行实地勘察,作出一个大胆的决定:不修高坝,不筑巨堤,而是在江心筑起一道形似鱼嘴的分水堤,让江水自主分流。
鱼嘴的修筑材质同样几经变更。初建时,李冰以当地随处可见的竹子和鹅卵石为原材料,制成竹笼,装入鹅卵石垒成鱼嘴。元朝四川肃政廉访使吉当普尝试一劳永逸,用16000斤铁铸成形状如龟的鱼嘴,可不到40年就被冲没江底。明朝水利佥事施千祥再次“以重克水”,用72500斤铁铸成铁牛鱼嘴,但也只保持了三十多年。清代丁宝桢采用浆砌条石法重修鱼嘴,后世称之为“丁公鱼嘴”。1936年,鱼嘴于现址重建,开始采用混凝土浇筑。
“因势利导”的设计理念在都江堰水利工程中随处可见。大大小小的鱼嘴,利用成都平原的地形特点,将水流一分二、二分四、四分八……以最小的环境和资源代价,成功解决了成都平原的灌溉问题。
鱼嘴分水的智慧,在我国历代水利工程中屡见不鲜。广西兴安灵渠的铧嘴,是鱼嘴的同类分水建筑物,助力实现“湘七漓三”精准分水。在宁夏、内蒙古的引黄灌区,以“迎水”分水工程疏导黄河水流,润泽塞上江南。
“鱼嘴分水”跳出与水对抗的思维,开创性使用顺流而导的方式。它不去强行截断岷江干流,而是完整保留江河原生河道,借水之力,分水、泄洪、排沙、灌溉一举多得。这份道法自然、天人合一的古老智慧,穿越两千多年时光,至今仍在滋养着我们的治水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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