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大理镇上末北村,有一座千年古刹——崇恩寺。它又名药师寺,静卧于苍山圣应峰(古称“荡山”)麓,历经多代兴衰,见证了南诏大理国的风云变幻,也承载着中国近代考古事业的一段珍贵记忆。
🏯 千年古刹的传奇缘起
关于崇恩寺的创建,万历《云南通志》记载:“崇恩寺,在府城南九里,一名药师寺。昔有神僧乘三角青牛至此,禅坐石床而化。” 这段充满传奇色彩的记述,为寺院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

崇恩寺大殿正面
清黄元治《荡山志略》则给出了更为详实的建寺缘由。该书载:“药师寺,在荡山东五里,感通寺之下院也,田粮贮焉。昔传有僧乘三角牛至此坐化,又传药师寺七佛现身于此。唐时蒙氏之裔曰兴义者,以其子奴从荡山请清凉国师祝发,乃建兹寺。”由此可见,寺院始建于唐南诏时期,曾为感通寺下院,承担着贮存田粮的功能。
而 “崇恩寺”之名的由来,则与大理国开国君主段思平的一段传奇经历紧密相连。《荡山志略》载:“迨后段思平逃难寺中,追者将及,忽蛛网其门,追者止,段乃得脱,因表兹寺曰崇恩。”而《南诏野史》(清胡蔚增订本)则记述为:“时东川节度使杨干贞之弟杨诏者已贵,闻忌之,使人贼思平。思平逃匿于崇恩寺(在大理府城南九里),捕者追至,见蛛网盈寺门,不入,故得脱。”

崇恩寺
寺内《崇恩寺常住碑记》对此亦有生动描述:“粤若佛顶峰麓药师佛寺者,其壮丽尤倍蓰于诸寺。田庄繁广,殿宇崇阿,卉木葱蓊为何如耶。昔段氏酋长曾逃难于本寺,感得门罗蛛网,庭杂鸟巢,追者见之,允无人迹而旋踵,由是竟得存焉。特以深厚其恩而倍隆之,表名为崇恩圣寺。”
这段 “蛛网封门” 的佳话,使药师寺因救助段思平而蒙受皇恩,获赐 “崇恩"”之名,从此成为大理历史上具有特殊意义的佛教圣地。
🕯️ 屡毁屡建的历史沧桑
崇恩寺的历史并非一帆风顺。《崇恩寺常住碑记》记载,明洪武壬戌年(1382 年),寺院毁于兵燹,碑文叹曰:“洪武壬戌,天兵南伐而火于军前,僧流俱失其所,田庄俱绝其缘,佛图法器寂然荡尽。”
然而,佛法薪火并未就此熄灭。洪武二十四年(1391 年),僧人妙庵 “奋兴灭举废之心”,主持重修寺院,感通寺都纲无极撰文立碑以记其事。此后历代屡有毁建,现存建筑为民国年间重建。

《崇恩寺常住碑记》碑阳(左)、碑阴(右)
如今的崇恩寺坐西向东,原建筑平面布局为一进两院,自东向西依次为大门、过厅、南厢房、北厢房和大殿,现存大殿和附属文物《崇恩寺常住碑记》碑。大殿筑于高台之上,为单檐歇山顶抬梁式石木结构建筑,面阔五开间,进深四间,通面阔17.3米,进深13.4米。其翼角飞檐舒展,斗拱设计精巧,建筑形制融合白族文化传统与官式建筑样式,是研究白族建筑艺术的实物资料。
📜 乱世中的文脉坚守
崇恩寺还承载着中国近代考古事业的一段珍贵记忆。1938 年,正值抗日战争烽火连天之际,考古学家吴金鼎、曾昭燏等人来到大理,在崇恩寺北厢居住,整理马龙遗址出土文物,并撰写了 "马龙遗址发掘考古报告"。
《云南苍洱境考古报告》(吴金鼎、曾昭燏、王介忱合著,收录于《二十世纪大理考古文集》)详细记录了这段历史:“(民国 28 年)博物院并派曾昭燏、王介忱 2 人参加工作。三人同至大理,租定工作站,仍从事调查。3 月 19 日,接到发掘执照,乃往县属请通知马龙遗址附近各村。27 日,移居上末村高级小学,29 日开工发掘。”这里提到的 “上末村高级小学”,正是由崇恩寺改建而来,据《民国大理县志稿》载:“公立第三高等小学校,在城南十里上末村,满清光绪戊申年用药师寺改建。”

中央博物院苍洱境发掘团工地合影(图源网络,侵删)
战火纷飞的岁月里,山河破碎,国之将倾,但先辈们始终将文脉存续视若使命,一批批铮铮铁骨,于乱世中挺起了中国文化的脊梁。就在这座小小的、承载着历史沧桑的寺院里,吴金鼎、曾昭燏等考古学家坚守着文化阵地,在艰难困苦中筚路蓝缕,为中国文博事业倾注心力,也为苍洱文化谱系的构建作出了重要贡献。
🏮 新时代的保护与传承
2012年,崇恩寺经大理市第三次全国文物普查工作组调查、登录,同年6月被大理市人民政府公布为未定级不可移动文物。2021年,经申报审批,崇恩寺被正式公布为大理市第五批市级文物保护单位。2021年崇恩寺自筹资金,在文物部门的监督管理下,按照 “修旧如旧” 的修缮原则对大殿进行维护保养,现保存状况良好。

崇恩寺大殿前廊
从南诏时期的药师寺,到因段思平传奇而得名的崇恩寺;从明初兵燹后的重建,到民国时期成为考古工作阵地,再到今天被列为市级文物保护单位,崇恩寺大殿的一砖一瓦都镌刻着历史的印记。诉说文物的前世今生,也希望在新时代,崇恩寺能在文物工作者、社会各界的共同关注和努力下,绽放新的时代光彩。
来源:大理市文物保护管理所
编辑:陈丝华
值周:张辉 胡亚玲
主编:李胜
本文来自大风号,仅代表大风号自媒体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