变废为宝!看宜春如何“拆”出“城市矿产”

今天(10月13日)

《新华每日电讯》整版报道

聚焦宜春丰城市“城市矿产”高值化开发利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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内容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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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吨旧料的新账

江西丰城“城市矿产”高值化开发利用观察

本报记者 李坤晟 黄书波 薛园

两台旧水泵,钟桂荣看了一眼,报出两个数:8%、5%。

说的是水泵里的含铜量。按他的估计,头一台拆开,铜约占重量的8%;第二台铁壳重,铜只有5%左右。同样收一吨旧水泵,头一台货能拆出约80公斤铜,第二台只有50公斤左右。根据近期铜价计算,价差约2500元。一单生意是赔是赚,就在这一眼里。

钟桂荣是江西丰城金数来废旧金属拆解园的个体经营户,干这一行已有20多年。在丰城,像他这样靠看货、拆货谋生的人不在少数。当地人做废旧物资回收生意已有几十年历史,从事回收拆解的人员近10万。

循环经济产业是丰城市的首位产业。2025年,丰城市循环经济产业产值614.7亿元,占全市工业总产值的60%;丰城循环经济产业园(以下简称园区)规模以上企业产值达到570.7亿元。据园区提供的数据,2025年,园区废铜、废铝回收聚集量分别为61.2万吨和74.4万吨,分别相当于同期全国再生铜、再生铝产量的12.6%和6.4%。

今年6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印发《循环经济发展“十五五”规划》,设置专栏部署加快传统“城市矿产”高值化开发利用。高值化开发利用,正是丰城循环经济产业近年发力的方向。

作为国家“城市矿产”示范基地,丰城不断推动循环经济产业向后端延伸、向高端跃升、向尖端聚力:拆解出的材料在本地继续加工,再生材料满足更高的使用要求,技术向更精细的领域探索。

往哪一端走,靠的是不断修炼的“内功”。从经营户的一眼估价,到车间里逐批检测、记录在案的成分与性能,丰城人几十年攒下的看货本事,正“长”成一整套产业能力:看得准,分得细,做得出,说得清。

“没有一千种,也有八百种”

学做这一行,第一课是拆。

2003年,钟桂荣投奔在浙江台州路桥做废旧金属回收生意的叔叔,学着拆老式电表、旧电机,把螺丝一颗颗卸下来,看里面哪些是铜件、铝件、铁件……

先把货拆明白了,才能看得准。“秘诀就是多看多试。”钟桂荣说。拆过一种货,他就记住里面有什么。下次遇到相似的,心里便有数。电机的大小、种类、极数不同,材料占比也不同。做这门生意要认的货,“没有一千种,也有八百种”。

光是和铜有关的货,名目就不少。金数来拆解园里一家回收商的招牌上,写满了光亮铜、黄铜、漆包线、铜电缆、散热片,末尾还有“各种品位铜”。招牌上分得清清楚楚,可这些东西混在一车货里,要认出是什么料、什么品位,考的就是眼力。

认货的难处,有时就藏在一层颜色下面。经营户李小新拿起一段外皮泛着红铜色的绕组说:“这里面是铝。”记者接过来掂了掂,果然不像铜那样压手,翻过来看切口,露出的是银白色。

识货辨货,是丰城人的看家本领。这门本事,从当年走街串巷“鸡毛换糖”时就开始摸索,后来又在各地的回收生意里越练越精。2007年,丰城开始建设循环经济产业园,把散落在105国道沿线的回收户引导入园,集中经营、统一治理。2015年,园区获批国家“城市矿产”示范基地。人和货逐渐向园区汇聚,回乡的经营户带回了在外地攒下的经验和收货渠道。

金数来拆解园总经理黎贤圣介绍,园内现有170余家经营户,每年实际拆解废旧物料30余万吨。有的经营户擅长收电机,有的专做杂货。货拆开之后,不同材料各有买家。下游企业需要特定材料时,还会派技术人员来指导经营户拆解、分类。

2001年出生的李紫鹤,是李小新的儿子。大学毕业,他在外地工作过一段时间后,回到丰城帮父亲打理生意。

看货估价,是李紫鹤最想学的本事。一车混杂的旧料运来,父亲能辨出各样货的价值,一杯茶的工夫报出让卖家信服的价格,而自己还说不清其中的门道。

钟桂荣当年跟着叔叔从拆电表学起,李紫鹤如今跟着父亲认货。旧料回收的本事,就这样在一代代经营户手里传了下来。

货认准了,拆开了,铜归铜,铝归铝。可一堆铜、一堆铝,从拆解园卖出去,仍是原料。丰城想要做的,是把更多拆出的材料加工成附加值更高的产品。

“进来的是旧铜,出去的不只是铜线”

江西普雷斯科技有限公司法定代表人徐建发曾这样形容丰城的再生铜产业:“进来的是旧铜,出去的是铜线。”

事实上,丰城的再生铜企业生产的,早已不是一根铜线。丰城循环经济产业园党委书记王华波说,园区希望拆解出来的材料尽可能在当地完成加工利用,招商便顺着已有企业的上下游找项目。按照园区规划,到2026年底,精深加工产品占比预计提升至35%以上。

这几年,园区引进江西麦得豪新材料股份有限公司生产电子级铜箔,又借助麦得豪的客户关系招来江西联宇宏电子科技有限公司等线路板企业,还帮助江西三华金属集团有限公司的电解精炼项目争取到3900万元超长期特别国债资金。精炼、铜箔、线路板制造,分别落在产业链上的不同企业。

三华集团做的是精炼。走进电解铜车间,一排排电解槽铺到厂房尽头,远看像一片鱼塘。厚的阳极板与薄的阴极片交替插在电解液里。项目负责人朱轶铭指着板与板之间的缝隙说,前后左右都要对正,碰着就会短路。工人沿槽巡查,握着细杆,把偏了的板一片片拨正,“待用的阴极片先挂在横杆上。就像晾衣服一样,要用时一勾就走”。

通上电,铜从阳极一点点溶进电解液,又在阴极一层层析出。出槽前,工人拿水管往槽面上浇水。行车吊着专用吊架靠过来,把整排阴极铜从槽里提起,红亮的板面一片挨着一片。入槽的是作为原料的阳极板,吊出来的是阴极铜。这条生产线设计年产10万吨,新产线目前还在磨合期。

麦得豪生产的是电子级铜箔,对铜原料的纯度要求高。溶铜车间里,行车把铜线吊到溶铜罐上方,投入罐内,形成的含铜溶液过滤后,沿管道送往生箔车间。巨大的阴极辊缓缓转动,溶液里的铜一层层附着在辊面上,连成一幅泛着淡铜红色光泽的薄箔,然后被揭下、收卷。

铜箔收卷之后还要做表面处理。箔的厚度只有十几微米,后处理工甘林干了大约七八个月,每次铜箔卷运到工位,都要配合行车吊上机台:挂钩和卷轴固定好,落下时对准,慢慢放。

最后,宽幅铜箔会按客户要求分切,切好的卷用黄吊带兜住,装进木箱,才完成所有工序。麦得豪投资方代表盛陈峰比较过几类铜产品的加工费:铜杆每吨通常为数百元,铜板带约2000元,电子级铜箔可达2万至3万元。

铜箔要用于制作线路板,通常先与绝缘材料压合,制成覆铜板。园区里,联宇宏已进入线路板试生产,产品面向汽车电子、工业控制。铜箔有了,线路板在试,夹在中间的覆铜板还没有。盛陈峰说,目前就差这一环。

正儿八经的“保级”

回到金数来拆解园。钟长兴坐在矮凳上,一台旧水泵立在两脚之间。他把冲子抵住轴心,抡起锤子敲下去。“当”的一声,再敲一下,轴从泵壳里退了出来。

钟长兴是丰城石江乡人,早年也在外地拆了多年旧电机,如今帮钟桂荣拆电机外壳。他脚边摊着套筒扳手、冲子、锤子、剪刀和角磨机。剪断电线,螺丝一颗颗拧下来,泵壳、端盖一件件卸开,接线端子、铜件、电容分进各自的浅盘,齿轮和转子另放。拆得快,分得也清楚。钟长兴说,像他这样的熟手,一两分钟就能拆一个电机。

电机外壳拆开,里面固定不转、绕着线圈的部分叫定子。等拆下的定子攒够一批,钟桂荣会请专门拆铜的工人过来拆铜线。生意规模更大的李小新,常年雇着拆铜工。3名年轻的拆铜工坐在小铁凳上,用装上铲形钻头的冲击钻,沿定子外圈剖开,把铜线一束束抽出来,剩下的铁芯堆到一边。

拆解,是给旧料分类的第一道工序。铜归铜,铁归铁,电容、端子各进各的盘,分出来的料才有各自的去处。

分得细不细,决定旧料能走多远。再生材料的利用,大体分三个层次:混在一起熔炼,往往只能降级,用到要求更低的地方;分得清、控得住杂质,才能保级,回到原来的等级和用途;如果能通过成分调控、材料改性,使旧料达到更高等级产品的要求、进入要求更高的用途,就实现了提级利用。丰城说的“向高端”,就是守住保级,再向提级迈进。眼下,丰城部分品类已经做到保级利用,提级利用也开始探索。

江西宏成铝业有限公司副总经理周海峰,反复讲到保级。他举易拉罐的例子:罐体铝材单独回收、控制住杂质,有机会重新制成轧制铝,再做回易拉罐。“这才是正儿八经的保级。”混入其他废铝一同熔化,成分难以控制,往往只能降级转做铸造用铝合金,做成对成分要求相对宽松的零件。同样是再生铝,分得清分不清,去处就不大一样。

所以在宏成铝业,废铝进炉前要过好几道关。大块铝件先破碎,再经磁选、涡电流和X射线分选,一道道分出混杂在废铝中的物料,为后续配料、熔炼准备原料,让再生铝尽可能回到原来的用途。

分选之后是配料。周海峰以ADC12铝合金为例:如果一炉铝液的铜含量偏低,就要补铜;如果铁含量偏高,就要换用含铁较低的铝料;硅也须落在牌号规定的范围内,企业按零部件的理化指标要求微调合金成分,产出不同用途的再生铝合金原料。

塑料也讲保级。在江西格林循环产业股份有限公司,塑料生产部主任王克彦手里托着两种碎片:透明的是废饮料瓶破碎成的PET(聚酯)瓶片,灰白的是从废旧家电上拆下的塑料碎料。两种料,走两条线。

饮料瓶进入PET产线,先按材质、颜色分选。最难挑的是一些茶饮料瓶:瓶身是多层结构,中间夹着别的材料,肉眼看不出来。王克彦说,这种瓶子混进去,再加工时会变色,而一变色,就很难用到要求高的地方。车间里有一台光电分选设备,借助紫外光识别,把这类瓶子挑出去。挑得干净,瓶片才保得住成色。

家电塑料这条线,同样需要精选。洗衣机、冰箱拆下的塑料进了PP(聚丙烯)车间,经过清洗、水选后,碎料进入造粒线熔融挤出,再切成颗粒。格林循环高分子材料循环利用研究院副院长吕怀兴介绍,洗衣机拆出的PP塑料经过拆解和分选,质量较好的主产物约占七至八成,可以重新用于家电、汽车等领域,基本实现保级利用。

分,只是一半功夫。旧料保住了等级,还得让下游客户认可。下游企业对铜箔有多挑剔,到麦得豪的检验室便能看明白。记者捏起一片铜箔,指尖稍一使劲就撕开了,检验员黄电涛却要在幅宽方向的不同位置反复取样、称重、换算厚度。检验拉伸和耐折性能,还要用到两台仪器。一台外形像扎啤机,是拉力试验机:夹住样条两头往外拉,一直拉到断开,记下它能承受多大的拉力、断开前伸长了多少。另一台像咖啡机,专测耐折性:夹住样条来回弯折,记下折了多少次才断。

要求更高的用途,认的就是这一项项数据。再生材料要走进去,同样得把成分、规格说清楚。宏成的铝锭,就拿到了这样一张“身份证”。

2025年6月,上海期货交易所公布铸造铝合金期货首批注册品牌,宏成的“剑光”牌产品名列其中。交易所对可用于交割的铝锭有明确要求:成分要符合指定牌号,每块多重、一捆多少块,也都有详尽规定。周海峰介绍,“剑光”铝锭登记的规格是每块6±1公斤、每捆156块,“我们的产品经受住了考验”。

“精在采购、重在生产、利在回收”

“剑光”铝锭走进了交割库,宏成又啃起一块更硬的骨头:航空铝。

航空零部件加工,会切下大量铝块、铝屑。这些边角料原本有明确的合金牌号和严格的成分要求,混入普通废铝熔炼,原有等级便难以保住。2022年起,宏成开始试产航空铝循环材料:把边角料按材料种类分开,检测成分、安排熔炼,让它们重新达到航空材料的要求。航空铝对杂质的控制近乎苛刻,这是再生铝走向尖端的一道硬坎。

在宏成铝业董事长熊曙雄看来,再生铝企业的经营,讲究的是“精在采购、重在生产、利在回收”。做航空铝,三句话样样都要加码:进料更挑,熔炼更严,收益也更高。

这些要求里,最难对付的是铁。熊曙雄说,部分普通产品的铁含量,按0.8%左右控制即可,而正在验证的一类航空材料,客户要求铁含量低于0.07%。原料进厂,要用手持式光谱仪逐批甚至逐件检测。熔炼前,要清理炉内残留,检查铸锭线、模具和操作工具。如果扒渣工具表面有一点铁锈,也可能让检测结果过不了关。

宏成今年取得航空领域相关体系认证,材料正处在客户验证和逐步导入阶段。熊曙雄估算,普通摩托车、汽车用铝合金锭每吨收益约200元,航空循环材料每吨可达500元至600元。

往深处走,还有另一个方向:从旧料里取回过去取不出、算不清的东西。这正是“利在回收”,要把旧料里的价值“吃干榨尽”。铜电解时沉在槽底的阳极泥里含有金、银,三华把它列为回收对象。今年,三华又与重庆大学签订合作协议,研究从铜冶炼和电解物料中回收微量有价元素。

旧电机里,藏着更稀缺的东西。普雷斯科技的徐建发举了电动自行车后轮电机的例子:一台电机收购价约140元,里面的钕铁硼磁钢的价值就高达70元。

徐建发是丰城围里人,早年做废旧金属和塑料生意。2020年,他转做稀土永磁电机拆解,看中的正是这块磁钢:新能源汽车、电动自行车和伺服设备用的永磁电机越来越多,往后报废的也会越来越多。

磁钢值钱,在于稀土。从旧电机里把它取回来,等于多开了一座不用挖的矿。电机拆开后,铜、铝可以卖给园区的加工企业,磁钢经过退磁、破碎、制粉,交给具备资质的企业冶炼分离。不同电机的磁材配方不同,所含稀土元素也不同。每批料都要送检,测出钕、镨、镝、铽等元素的含量,再按行情计价。从论吨估价到按稀土元素含量定价,旧料的账算到了最细的一层。

徐建发并不满足于此。企业正在办理新项目环评,计划增加回转窑焙烧工序,把磁材再往前加工一步。围绕钕铁硼废料深加工,普雷斯已与中国科学院赣江创新研究院初步达成合作意向。

从围里货担上的“鸡毛换糖”,到按稀土含量给磁钢计价,丰城人算旧货的账,一代比一代算得精。

《循环经济发展“十五五”规划》提出,到2030年,主要再生资源年循环利用量达到5.1亿吨,资源循环利用产业产值达到8万亿元。同样一吨旧料,还要挖掘出更多价值。

“矿产有尽时,循环无绝期。”丰城市委书记张书基说,经济社会持续发展,废旧产品就会不断产生,再生资源利用不会过时。丰城已有再生铜、再生铝、再生塑料的产业基础,只要继续提高材料品质、延伸产业链条,发展空间仍然很大。

这本账,还得有人接着算。拆解园的工人通常下午四点收工,像李紫鹤和父亲这样的经营户还要忙到六点左右。他们把拆出的料归拢、捆好,腾出地方。明天还会有货车开进来。一车旧货的价值,又要从那一眼开始。

在丰城,看如何开采“存量矿山”

本报记者 李坤晟

汽车开了十几年,家电用了十几年,电机转了十几年,总有退役的一天。机器停转了,里面的铜、铝、铁和磁材还在。它们早已经过开采、冶炼和制造,如今散落在千家万户、工厂车间和修理铺里。过往生产得越多,沉淀可循环利用的材料也就越可观。

这些材料被称为“城市矿产”,是一座越积越厚的“存量矿山”,已经成为工业原料的重要来源。国家发展改革委公布,废有色金属为生产环节提供原料占比达到30%。天然矿山有矿脉可循,散落在工厂、家庭中的金属,则要从无数件退役产品里收集、辨认、提取,再加工成工厂能够使用的原料。

一台废电机、一辆报废汽车、一台旧空调,本身都构不成工业原料,只有经过回收网络重新聚集,再拆解、分选,把不同材料归类,才可能重新形成稳定的工业原料供给。

放眼全球,关键矿产的开发、加工和利用,正成为产业合作与竞争的重要领域。资源国希望增加本地加工的价值,制造国需要稳定可靠的原料,各方也在布局回收技术、材料标准和供应渠道。我国拥有庞大的制造业体系,扩大再生资源供给、提高材料利用水平,不只是处理越来越多的废旧产品,也是在为制造业建立另一条原料来源。

这条来源要顶用,既得料够用,也得料好用。后一条正变得越来越要紧。今年6月,国家发展改革委印发《循环经济发展“十五五”规划》,提出到2030年,主要资源产出率比2025年提高16%左右。一吨废铝收回来,是降级使用,还是重新成为成分稳定的工业铝材,完全是两回事。一块旧电机里的磁钢拆下来,只按废料出售,与把稀土成分辨认出来、重新进入材料体系,也不是一回事。

旧物怎样变成够用、好用的原料?在丰城走访时,我听到两套语言:经营户谈的是一车货的品位、成色和收购价,生产企业谈的是一批材料的成分、性能和规格。两套语言对应资源循环中的不同环节:先认出它是什么、值多少,再弄清它能进入哪一道生产工序。

两套语言能在一座城市里衔接,是因为丰城既有来料的渠道,也有用料的能力。这座县级市由此参与到全国范围的资源循环中:一头接住品类繁杂、来源分散的旧物,一头向制造业提供用途更明确、质量更稳定的原料和产品。

料好不好用,最终要由制造业来检验。一批再生材料能保住什么等级,性能稳不稳定,下游会把它用在什么地方,决定了旧料回到生产线后值多少。在丰城,从经营户一眼估出一车货的品位,到宏成铝业按万分之七以下的要求为航空材料控铁,再到普雷斯科技按稀土含量给旧电机里的磁钢计价……在丰城,人们对旧料的认识一层比一层深。

过去,我们更多关心地下还有多少矿。今后,还要计算社会中已经积累了多少“矿”。制造大国不仅要会把矿石变成产品,也要善于把产品重新变成材料。丰城拆旧电机、分废铝、炼再生铜,放到更大的工业体系里看,是在回答一个制造大国迟早要面对的问题:当过去生产的产品陆续报废,怎样让其中的材料继续留在制造体系里。

所以看丰城,既要看一年有多少吨旧料在这里聚集,也要看这些料以什么“身份”离开:是仅经拆分的原料,还是成分、牌号、规格都说得清的材料和产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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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品:宜春市融媒体中心)

(来源:新华每日电讯)

(编辑:钟小玲;校对:周莹;编审:夏侯婷;监制:彭晓英、黄程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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