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研人员为患者“量身定制”肝癌疫苗

在福建医科大学孟超肝胆医院福建省联合创新重点实验室，肝癌诊疗被拆解为两个关键问题：如何更早发现肝癌，如何更精准清除病灶。

该院肝病研究所副所长、副研究员蔡志雄带领团队，以自主研发的循环肿瘤DNA（ctDNA）液体活检技术推动早期发现，并通过为患者“量身定制”的肿瘤新抗原疫苗，训练免疫细胞精准识别癌细胞。一“查”一“治”，串联起肝癌精准诊疗链条。

2013年，蔡志雄作为首批引进人才入职孟超肝胆医院。当时重点实验室刚刚筹建，“连一台仪器、一张试纸都没有”。他没有急于翻文献，而是深入临床科室梳理肝癌诊疗瓶颈，最终归纳为两大难题：确诊太晚、复发太快。此后13年，他始终坚守这一研究方向。

肝癌患者5年生存率仅14.1%，确诊时往往已属中晚期。传统影像学和甲胎蛋白等血清标志物灵敏度有限——待影像学检查可见肿瘤病灶时，常常已错过最佳干预期。

2016年至2025年，蔡志雄把突破口锁定在ctDNA液体活检上，自主开发出涵盖5-羟甲基胞嘧啶、基因突变和拷贝数变异等多类新靶标的检测体系，并配套自研算法。

该体系早期诊断效能较甲胎蛋白和异常凝血酶原提升20%以上；术后微小残留病灶检测可较影像学提前4.6个月提示复发风险；还在国内外首次实现中晚期患者无创肿瘤克隆解析。相关技术已形成检测试剂盒并获专利，全面应用于临床，相关成果获得福建省科学技术进步奖一等奖等。

“看见”之后，还要“清除”。当前肝癌一线免疫治疗客观缓解率偏低，关键在于缺乏精准靶点。蔡志雄为每位患者寻找其自身的靶点——肿瘤新抗原。

肿瘤细胞是“罪犯”，淋巴细胞是“警察”，肝癌患者体内的肿瘤细胞数量庞大且极具伪装性。团队整合多组学数据、引入深度学习算法，从十几万个基因突变中筛出有免疫原性的少数突变，设计并合成个性化多肽疫苗和mRNA疫苗，等于给免疫系统发了一份只属于这个人的“通缉令”。

从动物实验到人体试验，结果令人振奋：高危术后患者中位无复发生存期延长12.6个月，中晚期患者无进展生存期延长6个月，远隔病灶响应率由10.5%提升至45.0%。相关研究成果以蔡志雄为第一作者发表于多篇国际权威期刊，并获福建省医学科技奖一等奖等。

“医学研究如果没有临床价值，就没有生命力。”这是蔡志雄常挂在嘴边的话。他带领团队在省内率先开展遗传代谢性肝病基因检测等20项精准诊疗新技术，让肝病患者在家门口医院就能查清病因、早诊早治、精准用药；并协同建成东南地区规模较大的肝癌生物信息样本库，累计采集样本逾万例，把患者的肿瘤组织、血液和病情信息配套留存，为寻找更早发现、更好治疗肝癌的新技术和新策略筑牢根基。

如今，蔡志雄已组建起由12名专职科研人员和20名硕博研究生组成的多学科团队，其中5人入选省级高层次人才，团队已培养硕士研究生23名。

多年来，他主持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省杰出青年科学基金等国家级和省部厅级项目十余项，多篇论文发表于Cell子刊等国际权威期刊，两项核心新技术已达成2000万元产业合作落地。

“中国肝胆外科之父”吴孟超院士生前常说：“最终解决肝癌难题，必须靠基础研究。”这句话，蔡志雄始终铭记于心、付诸于行。

蔡志雄表示，团队下一步将聚焦肝癌复发率高这一临床难点，推动诊疗模式由“复发后救治”向“复发前防控”转变：融合液体活检与人工智能技术，实现复发风险的超早期预警识别，并依托新抗原疫苗清除微小残留病灶，构建肝癌复发的全流程闭环管理体系。

“每一项新技术，能让病人多争取一点点。”他说，“而那一点点，对病人来说可能是几个月，也可能是好几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