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湖街是湘潭市雨湖区的一条老街,主街长372米,另有数条小巷与之相连,两者相加约一公里。街巷两旁,店铺林立、摊位绵延。饭店、鲜肉店、土鸡店、炒货店、水果店、鞋帽店、百货店、香烛店、家电生活馆等一应俱全。元代古寺海会寺不藏深山,隐于此街。街上还有一个马路菜场、一个农贸市场,解决附近居民的生活必需。
孩童时代,我曾在街旁小巷“更新里”居住。迄今为止,我与它交往了一个甲子。这条街给我留下太多美好回忆,尤其是“民以食为天”的“食”。
西南方街口左边有座“工贸大厦”。上世纪九十年代初,广东雷姓商人承包下它,引入广式“早茶”,成为本埠一大亮点。礼拜天、节假日,人们登楼品尝。一碗碗咸淡适宜的瘦肉皮蛋粥等,一笼笼热气升腾的烧麦、蒸饺、凤爪、虾饺皇、叉烧包、糯米鸡、小笼汤包、豆豉蒸排骨等,一壶壶芳香四溢的普洱、乌龙、红茶、铁观音、茉莉花茶等,令人大开眼界、大快朵颐,感叹“外面的世界真精彩”。而今,这些粥品、茶点、茶水已融入我们的日常生活。
街口右边有家面馆。凌晨四五点,老板起床揉面,压面机“嗡嗡”转动。揉熟面片后送入刀辊,机器源源不断吐出莹白面帘,面条根根笔直、粗细均匀,散发淡淡麦香。七时左右,他关掉机子,独享“浏河小曲”,身旁放一碟花生米、一碗小炒肉,神态惬意。婆娘出场后手脚麻利,抓起一把把面条丢入沸水锅中……你端着面碗,夹一筷裹着原汤浇头的面条,筋道爽滑,吸满汤汁,鲜香可口。每日早晨,店门口人头攒动,食客络绎不绝。
西北向街口内,有家“大胡子面馆”,在门口煮面。堆砌肉罩或煎蛋的面条,一碗一碗从老板手中传递到顾客手中。屋后厨房还能“另开小灶”——厨师帮你煮碗荷包蛋,滴几滴生抽、撒一撮碎葱,香喷喷的。我爱豆腐脑。下面条的同时,托师傅煮一大碗,滴几滴麻油、放一撮香葱,喝进肚腹,软软嫩嫩、热热乎乎。虽另收费,但喝得舒坦,谁会在意?红烧肉码子煮得烂熟,入口易碎。你若意犹未尽,好办,店主给你添加数坨,多收一元。
小庭院里有家羊肉馆。熟羊肉99元一斤,过秤绝不短斤少两。金针菇、水豆腐、油豆腐、红薯粉、绿色青菜等配菜,每样两三元。冬令时节,北风呼啸,瑞雪纷飞,行走街头浑身哆嗦。入馆吃火锅、喝黄酒,驱寒祛湿,暖意融融。多年前,外地文友来潭,我在大湖街某饭馆招待,问他喝啥酒?答曰,黄酒养生,不妨品尝。见他红光满面,声若洪钟,我深以为然,立马从馆外商店购买一坛。黑亮亮、圆滚滚的酒坛,装满5斤。五六个人喝得一滴不剩。自此我钟爱此酒,每入羊肉馆,视人数多寡,称几斤羊肉,买一坛黄酒,边吃边喝边聊,赛过神仙。一次,我赴深圳探亲,跟某好友来吃“辞行羊肉”,称足两斤,购买3斤黄酒。羊肉吃完、黄酒喝净,俩人晕晕乎乎,高一脚、低一脚地出门归家。我入得家门,倒头便睡……翌日上午九点方才醒来。看来,无论啥酒,多喝不行。
马路菜场旁有摊位铺面,也有路边摊担。我常赴此采购,携回老母家中。之所以来此购买,一是空间敞亮。头顶蓝天、足吻大地,边买菜边散步边呼吸清新空气,比狭窄菜场内人挨人、脚踩脚,乃至嗅闻腐烂菜叶气息,舒适自在;其次是货物鲜嫩。近郊村民挑着刚采摘的蕹菜、苋菜、白菜、包菜、丝瓜、青椒、黄瓜、西红柿,以及胖乎乎的灯笼椒、圆扁扁的老南瓜、圆滚滚的紫茄子等,摆在路边吆喝叫卖。土中出产,淌着露水,绿油油红彤彤黄澄澄紫莹莹,鲜嫩耐看;再者价格亲民。如水豆腐五角一片,其他菜场卖一元。母亲爱吃活鱼,为防鱼刺卡喉,我常选黄鸭叫。别处此鱼十二三元一斤,这儿仅收10元,无论外观抑或滋味,丝毫不差。孙儿爱吃香瓜,我常去超市选购。一次,我在大湖街马路市场某店内遇见该瓜,果断买下几个,且价格比超市便宜,味道比超市香甜。
提及大湖街,总会忆起它的吃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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