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方福尔摩斯”原来是“苏州籍”

今年国庆档，《神探之痕迹》让不少观众沉醉于痕迹探案的魅力，还有人把主角崔寻称作“中国版福尔摩斯”。

其实早在100多年前，中国就有一位“东方福尔摩斯”——神探霍桑。相比崔寻，霍桑和福尔摩斯更像：两人都是出自探案小说的虚构人物，都有形影不离的搭档，都衍生出众多影视作品。

而这位百年前大名鼎鼎的神探，就诞生在苏州一条安静的小巷深处。

霍桑“出道”，得追溯到1914年。与这位神探后来种种奇妙的探案故事一样，他的诞生也充满了戏剧性。

彼时，上海《新闻报》副刊“快活林”主编严独鹤发表一篇征文告示，限在两千字之内。正在苏州当老师的程小青应征投稿，写了一篇名为《灯光人影》的文章，小说主角是个名叫“霍森”的私人侦探。

发表时，也许是因为排字上的疏忽，原本的“霍森”登报时却意外变成了“霍桑”。程小青担心在报纸上登更正消息太麻烦，干脆将错就错。此后，霍桑代替霍森成了程小青笔下的主人公。

1919年，程小青发表了以私家侦探霍桑为主角的小说《江南燕》。霍桑与助手包朗在上海英租界爱文路七十七号开设侦探事务所屡破奇案，一时间火遍大江南北。

如今，热门小说一般都会很快被影视化，100多年前其实也这样。《江南燕》后来被搬上银幕，由于题材新颖、情节曲折迷人，加上由名演员郑君里担纲主演，当即取得轰动效应。

霍桑的形象，不只是一两本书构造起来的。“东方福尔摩斯”背后，是笔耕不辍的“中国柯南·道尔”程小青。在苏州，他陆续写作了七八十部以霍桑为主角的侦探小说，后集结成《霍桑探案》。

这套书，让霍桑变得“有血有肉”。他体格魁梧，涉猎广泛，喜欢白金龙香烟，业余时拉小提琴、看电影，还有一位共同调查案件的助手包朗。

仅从这段描述就能看出，《霍桑探案》有不少《福尔摩斯探案集》的影子。这种相似之处，正因为《霍桑探案》的作者程小青是个资深“福尔摩斯迷”。

12岁时，程小青偶然翻开了他人节译的《福尔摩斯探案集》，从此打开了侦探小说的“大门”。18岁时，他与周瘦鹃一同翻译了自己偶像柯南·道尔的《福尔摩斯侦探案全集》。程、周等人用文言文翻译的版本十分受欢迎，到抗日战争前就已经再版二十次。再后来，程小青还以白话文的形式翻译了《福尔摩斯探案集》，比上一版本更畅销。

程小青在《论侦探小说》一文中写道，“笔者曾译过一部《世界名家侦探小说集》，可以略略窥见侦探小说的作风和体裁的演进的史迹。内中要算柯南·道尔的努力最大，成功最伟。他的福尔摩斯探案，自从1887年第一篇《血字的研究》出版以后，先后创作了长短六十篇之多，侦探小说的名目也因此而得到了更普遍的认识和更确立的成立。所以我们就说柯南·道尔集了侦探小说的大成，也不为过。”

正是有了这样的经历，程小青的《霍桑探案》中有许多福尔摩斯的影子，同时又融入了许多符合当时中国社会背景的环境和案件细节，像颇具神秘色彩的大盗“江南燕”、不幸遇害的当红舞女等一系列破案故事，字里行间能窥见那时人们的生活。

《江苏地方文化史·苏州卷》中这样评价：“中国文学史上，向来有公案小说的身影，但将探案小说推向高峰，则非有着‘中国柯南·道尔’之称的程小青莫属。”

12岁崇拜柯南·道尔的小小少年，多年后终于靠着自己一步步努力、一本本著作，创作出自己的“东方福尔摩斯”，成为公认的“中国柯南·道尔”。这绝对是最励志的“粉丝故事”。

“中国柯南·道尔”破案记

程小青的断案水平如何？可以从一个关于自行车的轶事中找到端倪。

程小青是个自行车爱好者，二十世纪二三十年代他曾购入一辆品牌自行车，骑着它穿越大街小巷。有一天，程小青骑车去看电影，电影散场后，影院门口却怎么找都找不到自己的车了。

侦探霍桑的作者，自己的自行车却被偷了？这事传出去后，人们充满了好奇，想看看这位能写出那么多神奇破案方式的“中国柯南·道尔”，自己有没有本事破案。

要说程小青确实是有侦探的潜力。此后他天天在影院附近转悠，终于从一家修车铺中发现他车上的一块车瓦挡泥板，由此顺藤摸瓜找到了小偷。

据说，小偷见来人不是警察还想抵赖，别人告诉他找上门的失主是大名鼎鼎的“霍桑”，他才赶忙认错。考虑到对方是个年轻人，程小青教育了几句，没有追究到底。

100多年过去，当年那些事件都在时光中变得模糊。但神探霍桑和作者程小青的痕迹，依然清晰地留在苏州，留在苏州望星桥北堍那座名为“茧庐”的程小青故居里。

下次去苏州，别只逛园林，也去那条小巷走走吧。你脚下的路，当年“中国柯南·道尔”程小青曾踩过，“东方福尔摩斯”霍桑也从这里走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