鄂州,长成武汉的“产业合伙人”

一个月内,鄂州与武汉完成两次签约。

上个月,武汉东湖高新区与鄂州签约,共建光谷泛半导体产业园。26天后,鄂州、武汉市招商部门与顺丰集团宣布签署湖北国际临空生物医药产业园框架协议。

在全国各都市圈中,武汉与鄂州的组合较为罕见:一个拥有极强的产业优势,一个拥有极强的枢纽优势,由此组成“产业合伙人”模式。

两座园区的共建方式并不完全相同。一边是芯片,一边是药品;一个围着链主企业落子,一个围着航空枢纽展开。但它们指向同一件事:武汉的产业能力正向鄂州延伸,鄂州的土地、枢纽和区位也进入武汉产业布局的账本。

链主牵引:光谷泛半导体产业园

光谷泛半导体产业园位于鄂州市华容区红莲湖片区,规划面积约3000亩,距离光谷科学岛1公里,距离长江存储仅3公里。

园区聚焦光电子信息产业制造配套,几乎是为长江存储等链主企业量身定制。现在,园区已经动土。

如此迅速的动作,是被现实需求牵引的。

今年1月,世界级存算一体化产业园签约落户光谷,同步推出“梧桐树计划”:以长江存储为中心,以4.5公里为半径,在60平方公里范围内,打造世界级存算一体化产业基地。

光谷泛半导体产业园就落在圈内,其规模也是数一数二。此次签约面积3000余亩,储备空间达7000亩以上,可满足5到10年开发需求。

2026年9月,光谷泛半导体产业园正在抓紧土地清表工作。

此外,占地183亩、距离长江存储15分钟车程的鄂州葛店经开区泛半导体产业园,已于去年4月动工建设。园区尚未整体交付,产业空间就基本预订一空。

大大小小的产业园在鄂州拔地而起。数据显示,鄂州已集聚半导体相关企业110余家,超七成规上企业与武汉龙头企业建立长期稳定合作关系。

存储需求井喷,是主要推动力。

第三方机构Counterpoint Research数据显示,2026年第二季度长江存储NAND闪存出货量份额达14%,首次跃居全球第三,仅次于三星和SK海力士。

庞大的产值,要求相应的配套企业。

在西安高新区,三星先后投入260亿美元建设NAND闪存基地,月产12英寸晶圆26万片。这里生产出来的NAND闪存芯片,占三星全球总产量四成左右。这一超级项目,吸引了160余家配套企业入驻。

在韩国本土,同样正在大规模扩产的SK海力士,把600万亿韩元投在龙仁半导体集群建设,规划引入全球50多家材料、零部件和设备企业。

同样的故事,也在武汉-鄂州上演。

枢纽牵引:湖北国际临空生物医药产业园

链主需求催生泛半导体产业园,湖北国际临空生物医药产业园则是另一套逻辑——枢纽经济。

签约方除武汉、鄂州外,还有顺丰集团参与。顺丰是鄂州花湖机场的共同建设方,其核心货运枢纽就在花湖。

产业园选址花湖机场、空港综合保税区周边及中交顺丰PPP产业园部分区域,规划面积约3000亩。

2025年,鄂州花湖国际机场货运航班达3.6万架次,同比增长15.4%。

顺丰控股董事长兼总经理王卫表示,将与鄂州、武汉共同把产业园打造成为生物医药“中部出海口”和世界级临空生物医药集聚区。

现在的花湖机场,已开通59条国际航线,可以通达全球170多个国家和地区。出海有了通道,重点为什么放在生物医药?

首先,生物医药是典型的临空偏好型产业。像疫苗和生物制品、血液及细胞治疗相关产品、临床试验样本、高值药械等产品对时间、温度和运输稳定性要求很高,航空运输能极大缩短长距离运输时间。

湖北国际物流机场枢纽发展部副总经理何飞此前表示,医药板块想做一个更大的通道,对接欧洲、印度等地。“这些地方的医药需求还没有完全被激发,是可以去推进的。”

其次,生物医药产品运输在花湖机场已成规模。

东航规划了一个3000平方米的医药岛项目,定位温敏医药存储维修与集散中心。东航冷链总经理方洪表示,未来将探索熊猫药和创新药的跨境电商销售,建立疫苗等应急物资的仓储和应急物流体系,甚至尝试紧急药品的无人机配送。

2026年9月,鄂州方面披露,临空经济区已有17万平方米生物医药产业园投入使用,美团医药、阿里健康相继入驻,其中美团医药半年便创下销售额1.5亿元佳绩。

湖北国际临空生物医药产业园的目标,则是把花湖机场更多与本地经济链接起来。

鄂州“十五五”规划纲要提到,2025年度花湖机场货运量147.8万吨,其中国际货邮吞吐量超49.6万吨,稳居全国第五。今年1-9月,花湖机场国际货邮吞吐量已超38万吨,同比增长6.9%。

去年联想武汉基地出口到美国的电子产品,80%都是通过花湖机场运输。与此同时,何飞也透露,花湖机场的货源更多来自长三角、珠三角。“因为这些区域都是典型的外向型经济省份,外贸活跃度很高。”

花湖机场在鄂州,但湖北生物医药产业却集中在武汉。武汉“五谷”产业布局中,药谷是其中之一。光谷生物城是主要承载地,聚集了4000余家生命健康企业。

借花湖机场的枢纽通道优势,湖北希望吸引全国乃至全球生物医药、医疗器械、医疗服务等产业集聚。

鄂州的枢纽,武汉的生态,闭合才完成。

“产业合伙人”

武汉都市圈内,协作分工各有特色。

黄冈建起光谷第九园,与东湖高新区以“人员共派、资金共投、产业共建、绩效共考、要事共商”的“五共”模式打造;黄石PCB产业通过离岸科创园的方式,结合了武汉的科创与人才资源;武汉经开区把智能网联和电动汽车产业园建到了孝感汉川,发展汽车零部件产业。

鄂州与武汉仍有其特殊性——产业与枢纽的互补,而且机场枢纽与武汉产业腹地相邻。它跳出了“一座中心城市加一个周边承接地”的逻辑,两座城市把这种互补性写进具体园区:花湖机场牵引临空生物医药,长江存储牵引泛半导体配套。

放到全国都市圈来看,拥有机场、链主企业或跨市园区的城市很多。武鄂这种资源组合方式,却是罕见的。

郑州航空港区引进了富士康、超聚变、比亚迪等产业资源,但更多是郑州中心城区和航空港区自身的产业集聚。

合肥、淮南交界的新桥科技创新示范区,紧邻合肥新桥机场,规划新能源及智能网联汽车、新一代信息技术、高端装备制造三大产业。虽然也是跨市园区,但无论机场还是产业资源,更多来自合肥一城。

这也是为什么“产业合伙人”更适合形容鄂州,而不是被动的承接者。武汉的产业能力固然强势,鄂州的枢纽能力,也提供了一种武汉所不具备的关键条件。

两个世界级的优势叠加,正在发挥出“1+1>2”的效应。

武汉与鄂州共同打造的产业地图上,边界也正在消失。泛半导体产业与生物医药产业先落下两子。一个沿着芯片链条展开,一个沿着跑道展开。

新的增长空间,就在跨过行政边界之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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