桥绿化！揭秘厦门“空中花廊”背后的匠心巧思

这段时间，厦门的天桥和高架桥格外热闹。湖滨北路体育中心地铁站附近的筼筜湖花桥被三角梅簇拥，紫红色花团沿桥身蔓延，与湖水、城市建筑相映；海湾公园附近人行天桥、海沧体育中心附近天桥、集美高浦人行天桥等地三角梅也竞相绽放。海沧体育中心附近天桥可见香槟色三角梅，BRT市政务服务中心站天桥两侧、杏林全总休养中心公交站天桥也都有三角梅盛开。东北来厦旅客杨女士说，原以为寒露过后花事渐歇，没想到厦门天桥绿化给了她惊喜。

厦门人的“通勤标配”不只桥上的“空中花廊”。不久前，一些桥墩也悄悄变了模样。在仙岳高架SM城市广场段，紫竹梅、肾蕨、鸭脚木层层叠叠，在桥墩上“长”出一片立体小森林。目前，厦门已有3000多座桥梁桥墩实施立体绿化。桥上花瀑似锦，桥下绿柱成林，这些绿植如何挑选、如何种上桥体、攀上桥墩，又该如何养护？厦门市绿化中心对此进行了介绍。

挑选桥梁立体绿化绿植，比给阳台选花更考验功夫。厦门市市政园林局编制的《厦门市城市桥梁立体绿化设计导则》列出桥梁立体绿化的不利条件：汽车尾气及粉尘污染较重、土壤条件差、桥柱处光照不足等。厦门市绿化中心林业工程师宋炜介绍，这些“先天不足”决定了桥梁立体绿化必须因地制宜，选什么植物、怎么种，都要看具体条件。《导则》对植物选择提出明确要求：适应性强、抗污染、耐旱、耐热、根系浅、好养护。

在厦门全市已实施立体绿化的3000多座桥梁桥墩中，爬山虎是主力。它耐阴耐旱，养护几年就能让光秃秃的桥墩穿上绿色“裙装”。在仙岳高架SM城市广场段这类人流车流量较大的“门面地段”，园林部门选用紫竹梅、肾蕨、鸭脚木等做组合搭配。宋炜介绍，它们生长在桥墩下阴凉环境中，能保持叶色和长势；耐修剪的鸭脚木植于下层，无需频繁修剪的蕨类植在上层，不同形态搭配后更有层次感。

桥梁栏杆外侧的花箱，市花三角梅是主角。它耐旱抗风，面对强日照时表现良好。同安红、小叶紫、加州黄金等不同品种的三角梅轮番登场，呈现不同色彩效果，让厦门的“空中花廊”总有新看点。

植物选好后，主要有两种方式“种”到桥梁上。一是“放养式”攀爬。大多数桥墩下，绿化工人会搭一两米高的简易架子，种下三五株爬山虎，再把藤蔓往架子上一引。爬山虎的吸盘抓住立面后，就开启“自动攀爬模式”，几年后能让灰扑扑的桥墩变身“绿光森林”。二是“模块化种植”。以仙岳高架SM城市广场段为例，绿化工人在桥墩外围搭设不锈钢支架，再把一个个种植容器像积木一样固定在支架上，容器里已栽好成品紫竹梅、肾蕨、鸭脚木，安装完就是成品效果。

不论哪种方式，都得过“安全关”。《导则》强调，立体绿化不得影响城市桥梁的安全性、功能性和耐久性；以安全承载为原则，必须在桥梁能承受的荷载范围内进行设计；同时要考虑台风、暴雨等极端天气下，绿化不威胁行人、车辆安全。实施立体绿化前，园林部门专门组织建筑、植物等方面专家具体问题具体分析，剔除不适宜做立体绿化的桥梁，并对种植容器、固定支架等的尺寸、材质提出要求。比如，栽植基质深度要大于0.5米，高度低于槽沿0.05米。宋炜解释，对基质深度做要求是为了让植物扎根更深；高度方面是为了防止浇水或下雨时水和泥土漫出来弄脏桥面、滴落到桥下行人或车辆上。

植物“上桥”后，如何立得住脚、颜值在线也有讲究。宋炜介绍，爬山虎虽然“放养”，但不能“放任”。如果生长得太密集，就会蹿上桥面挡住交通标志，甚至在大风天成片脱落掉到桥下。因此，绿化工人每年要给它们“理好几次发”，一方面适度保持爬山虎的“发量”，达到整齐覆盖桥梁的效果；另一方面确保桥上行车视线不受影响，消除桥下安全隐患。

“模块化种植”的植物养护更加精细。种植容器背后藏着一套滴灌系统，会定时开启，将水肥精准送达每个容器。绿化工人还会不定时巡查，处理替换长势不好的植株，让桥梁立面的绿化效果始终“在线”。

桥上三角梅的养护则有“控水催花”手法。临近花期，绿化工人会刻意减少浇水频率。三角梅越“渴”越开花，红、橙、紫等颜色效果也会更明显；花谢后再修剪、恢复水肥，下一茬接着来。得益于这套手法，每年“九八”投洽会或春节等重要时间节点，园林部门都会提前调控花期，让三角梅如期绽放，为城市增添喜庆氛围。

城市桥梁立体绿化在厦门早已不是新鲜事。过去，哪里种什么、怎么种更多靠老师傅“凭经验”，没有统一说法。2024年，厦门市市政园林局编制发布《导则》，让桥梁立体绿化有了有据可循的“操作手册”。眼下，厦门还在推动《导则》升级成地方标准，预计年底前出台。从“凭经验”到“有标准”，厦门桥梁立体绿化正往更规范、更精细的方向走。宋炜说，桥梁从灰扑扑到“绿光森林”“花团锦簇”，这些变化不仅装点城市，也让市民游客在不经意间收获绿意与惊喜。

从厦门已有的生态实践看，立体绿化可以降低建筑表面及周边温度，缓解热岛效应；还可以吸附粉尘、吸收二氧化碳等，改善空气质量；甚至为鸟类昆虫提供栖息地，构建城市生态廊道。

厦门地铁3号线南延段线路规划之初，厦大南门站附近一棵树龄137年的古榕树备受关注。最终，厦门市地铁办、轨道集团一致决定为古榕树让路。为此，厦大南门站压缩车站规模、优化车站附属围护结构，将不同功能的风亭分散布置。这对建设成本和工期带来一定影响，交通疏解和管线迁改难度也不小。轨道集团负责人表示，这有着重要的社会意义——传承、守护城市的“绿色文脉”。

在厦门岛城区，面积约3公顷的骑马山片区保护区隐匿在林立高楼之间。这里是厦门五缘湾栗喉蜂虎市级自然保护区的重要组成部分，也是其繁殖地。当年厦门建设机场，施工人员在此取土，留下悬崖般的土堆，恰好适合挑剔的栗喉蜂虎筑巢。观鸟协会发现后立即报告，厦门随后设立自然保护区，包含骑马山和通屿湿地两个片区，总面积约40公顷，实行封闭式管理。自保护区成立以来，栗喉蜂虎数量稳中有升。

筼筜湖也曾经历变化。20世纪80年代，筼筜湖因污水直排被漫画批为“远看山色美，近闻湖水臭”。当时湖区周边分布着125家工厂，其中14家是重点污染大户。转机来自1988年，“依法治湖、截污处理、清淤筑岸、搞活水体、美化环境”20字方针为治理指明方向。同年3月30日，厦门市政府召开“综合治理筼筜湖”专题会议，明确“市财政今明两年每年拨1000万元”。当时拿出1000万元，相当于全市一年基建投入的1/10。此后，附近工厂陆续搬迁或转型，海堤修闸连通湖海，筼筜湖渐渐显露出清丽面容。

从一座桥，到一棵树、一群鸟、一片湖，厦门在生态投入上算大账、算长远账、算民生账。生态投入不是发展的对立面，而是高质量发展的基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