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级演员、谭门第七代嫡传人、北京京剧院主演、谭派艺术研究所所长谭正岩,将在10月15日随北京京剧院回到故乡武汉,参加第十一届中国京剧艺术节,并携新编现代京剧《野火春风斗古城》与家乡戏迷见面。
谭正岩表示:“武汉江夏是我们谭门的故乡,期待用精彩表演回馈家乡戏迷。”
谭正岩祖籍武汉江夏。其天祖父是“伶界大王”谭鑫培,一曲《定军山》开启中国电影先河,并创立“无腔不学谭”的谭派艺术;祖父谭元寿因《沙家浜》郭建光一角家喻户晓;父亲谭孝曾也是北京京剧院当家老生。
1979年,谭正岩出生在京剧界赫赫有名的谭氏梨园大宅门。作为谭门单传,他的出生对这个绵延七代的家族意义重大。著名戏剧家吴祖光得知喜讯后写道:“可喜谭门有后,待我谢天谢地。”
彼时,爷爷谭元寿早已功成名就、德高望重,父亲谭孝曾正值舞台盛年,母亲阎桂祥亦是京剧名家、第三届中国戏剧梅花奖获得者。
年少的谭正岩最初偏爱武术,少年宫武术班隔壁便是少儿京昆艺术团。艺术团老师偶然得知他是谭门第七代嫡孙后,主动邀约他接触、学习京剧。谭孝曾没有强求,只问儿子:“正岩,你想不想干这一行啊?”谭正岩毫不犹豫回答:“想!”他回忆说:“当时觉得,唱戏跟武术没什么区别。”这场偶然相遇,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47岁的谭正岩曾驻足北京京剧院艺术传承陈列展厅,细数谭富英先生演出《定军山》所穿戏服、演绎《失空斩》佩戴的朝珠等展品。作为国内规模最大、艺术底蕴最为深厚的国家级重点京剧院团,北京京剧院涌现出梅兰芳、尚小云、程砚秋、荀慧生、马连良、谭富英等戏曲宗师。
1991年,不满12岁的谭正岩在爷爷谭元寿陪伴下,报考北京戏曲学校。梨园行讲究童子功,谭正岩起步晚了好几年,但习武练就了结实硬朗的身板和吃苦耐劳、咬牙坚持的韧劲。
比起起步晚,更让他难以适应的是与生俱来的世家身份。他说:“刚进戏校时,很多老师都不敢教我。”谭元寿察觉后,带着谭正岩逐一拜访授课老师,郑重嘱托:“你们该怎么教就怎么教,不听话就打。我们绝不干涉半分。”谭元寿还叮嘱老师对谭正岩加倍要求:别人练一遍,他练五遍;别人练五遍,他练十遍。
在戏校数年,谭正岩比同班同学吃了更多苦、受了更多训,也曾因动作不标准、功底不扎实挨打。谭元寿常以自己早年科班吃苦受训的经历开导、鞭策他,让他深知代代名家基业皆是血汗铸成。
1994年,入学第三年,谭正岩在身段、台步、唱腔等方面进步明显。技艺精进后,他迎来人生第一次正式登台演出,选择挑战京剧武戏《蜈蚣岭》,饰演武松,最后出色完成整场表演。
1997年,谭正岩考入中国戏曲学院表演本科班。四年里,他先后追随马玉璋、张志祥、陈曾坤、陈国卿等多位梨园名家学艺,系统研习《挑滑车》《战太平》《红鬃烈马》《长坂坡》等经典传统剧目,并将戏曲学院“推陈出新”的学风融入自身表演。
2001年,谭正岩入职北京京剧院。从戏校到高校再到京剧院团,每一次转变,都意味着谭门第七代的名号正一点点从祖辈、父辈手中交到他的肩上。
2005年之前,谭正岩的梨园之路顺风顺水。2004年,他考入第四届中国京剧优秀青年演员研究生班,成为班中最年轻的学生;同年底,25岁的他荣获中国戏曲“红梅奖”大赛金奖。26岁,他斩获CCTV第五届青年京剧演员电视大赛金奖,以实力打破外界对世家子弟的固有偏见。
2005年,“中央电视台青年京剧演员电视大赛”即“青京赛”举办。谭正岩站上决赛舞台。26岁的他赛前背负太多压力:世家子弟参赛,赢了是应该的,输了是丢人现眼,里外不讨好。
京剧讲究唱念做打。谭正岩身段功架在同辈中出类拔萃,但嗓音唱功一直是短板与弱项。即便如此,他依旧凭借全面的舞台素养、过硬的综合实力,摘得老生组金奖。随后,外界出现“谭家有关系”“比赛有黑幕”“靠家世拿奖”等质疑、非议与嘲讽。
戏迷不服、同行侧目,父亲谭孝曾也看到那些评论。他说:“唱功是谭派的根,根若不稳,拿再多金奖也站不住脚。”误解与压力涌来,谭正岩陷入自我否定与精神内耗,一度想逃离梨园舞台。
谭正岩回望那段时光时说:“我写了一封辞职信放在家,打算出家当和尚。”父亲看到信后没有发火,而是一遍遍耐心开导他。谭正岩也渐渐清醒:倘若一走了之,牵动的是家人牵挂,辜负的是七代谭门的百年基业。
风波传开后,不少梨园前辈、师长同行都来劝慰。梅葆玖特意宽慰他:“不用太在意,我们演员的嗓子每天状态都不一样。”
低谷过后,谭正岩沉下心性,坦然接纳不足,正视过往争议。真正让他彻底蜕变的,是2020年10月爷爷谭元寿因病逝世。他曾无数次自问:“以前觉得背靠大树好乘凉。爷爷走了,我父亲年龄也大了,我还能扛得住谭门七代这杆大旗吗?”
不惑之年的谭正岩决心重新出发。为了弥补唱功偏弱的短板,他制定严苛计划,日复一日坚持晨练吊嗓。家附近公园的清晨成了他最固定的练功场,每日天不亮就早起吊嗓晨练,咬牙坚持到现在。
他从最拿手的小折子戏开始试嗓,一出接一出,一段接一段,嗓子慢慢打开,气也渐渐顺了,状态一点点找回。圈里人听后说“正岩的唱功比以前稳了”,同行碰见也点头称赞。他这才确信,这几年的晨练没有白熬。
今年大年初七,在长安大戏院,谭正岩迎来闭关修炼以来的第一场大戏《定军山·阳平关》。他一人分饰两角,前文后武。这是谭家代代相传的招牌剧目,也是最考验谭派功底的经典大戏。登台前夕他很忐忑,最终结果却远超预期,那天表演出奇地好,座无虚席,掌声、喝彩声不断,观众热情高涨,一再要求返场。
舞台上的重生,也让谭正岩对传承有了新思考。他始终坚信:戏是老的,但看戏的人永远是新的,传统国粹需要与时俱进的新表达。今年3月,他主演的精品微短剧《梦影》上线,他在剧中饰演先祖谭鑫培,以纯正谭派唱腔与身段,让传统京剧在数字语境中焕发新的生机。
眼下,取材自京剧大师谭鑫培的生平电视剧《云雀叫天录》正在热播。父亲谭孝曾担任该剧艺术总监,谭正岩作为戏曲指导把关剧中人物刻画。
2009年,谭正岩曾随爷爷谭元寿、父亲谭孝曾回到江夏参加谭门回乡行活动,祖孙三代为家乡戏迷表演多首京剧谭门代表曲目,并在武汉江夏见证谭鑫培公园落成。后来,他又多次回到家乡登台表演。
10月15日,第十一届中国京剧艺术节在武汉上演,谭正岩将随北京京剧院携新编现代京剧《野火春风斗古城》回到故乡,与家乡戏迷见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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