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活起来

盛夏六月,楚雄的暑气漫进培训班的教室,修复台上,一卷卷虫蛀、脆化的彝文旧籍徐徐摊开。国家级古籍修复传习导师杨利群俯身,小心翼翼处理破损的《查姆》残页,纸絮纷飞之间,一场跨越省区的古籍修复技艺传习画上句号。

《查姆》。资料图

今年6月30日,云南省少数民族古籍修复技术培训班在楚雄彝族文化研究院顺利结业。培训班举办期间,修复彝文古籍1146页。这一幕,只是楚雄彝族文化研究院数十年守护彝文典籍的一个缩影。

时间回到十八年前,守护的故事已在楚雄彝族文化研究院古籍库房里缓缓书写。那些泛黄的手抄本,有的纸张薄如蝉翼,有的纸张脆化严重,有的受潮粘连。彝族先祖留下的彝文古籍,记述部族迁徙的谱牒、记录彝汉交往的史籍、写满民间药方的医书,都沉睡在这里。它们是彝族先民的“百科全书”,写尽天地起源、族群迁徙、伦理风俗、天文医药,纸页之上,藏着各民族交往交流交融的鲜活印记。

岁月从不手下留情。潮湿、虫蛀、老化,不断侵蚀着珍贵典籍。“每翻动一页都要屏住呼吸,稍不留神,几百年的记忆就会化为碎纸。”楚雄彝族文化研究院的工作人员深知,书是活的,不抢救,便会永远消逝。

从2008年起,普查、整理、修复、申报,一系列工作紧锣密鼓铺开。普查小组逐册翻阅、拍照建档,一页页甄别梳理,一批批向国家古籍保护中心申报珍贵古籍名录。

用心耕耘,自有回响。寒来暑往,30部院藏彝文古籍成功入选《国家珍贵古籍名录》。2020年楚雄彝族文化研究院获评“全国古籍重点保护单位”。这份沉甸甸的荣誉,是无数人日复一日默默坚守与深耕换来的时光回响。随着古籍存藏硬件条件的标准不断提高,原有库房难以完全满足珍贵彝文古籍恒温恒湿、防虫防蛀、安防消防的特藏保护要求,楚雄州对彝文古籍库房进行搬迁提升改造,按照全国古籍重点保护单位建设标准,对原有办公区域实施改建,添置了专业古籍储存柜架、冰冻杀虫设备,配齐古籍修复设施,为彝文古籍筑牢防护屏障。

古籍修复,是和时间赛跑。除尘、补纸、压平、装订,古籍修复没有捷径,靠的是日复一日的耐心与匠心。楚雄彝族文化研究院的修复人员一次次奔赴国家级、省级修复培训班学习修复技艺,朱成彦站上全国古籍修复赛场,捧回国家级修复奖项,本土修复力量一步步成长起来。但仅仅修好书页远远不够,典籍还要被读懂、被传播。随着106卷《彝族毕摩经典译注》陆续问世,沉睡的古老文字,慢慢走出库房,被更多人看见。科研人员远赴法国,为海外馆藏彝文文献释读文字,把彝文古籍的故事带到异国他乡。

站在库房回望来路,我们看见一代代守护者的接力:老一辈研究者埋头翻译整理、抢救文献;古籍保护工作者以针纸为刃,修补岁月留下的伤痕。如今,一批新的学员接过接力棒,把标准化、规范化的修复技艺带回基层。“让书写在古籍里的文字都活起来”,这句话,是每一个古籍守护者始终未变的目标。

《查姆》。资料图

一卷彝文古籍,不仅承载着一个民族的集体记忆,也是中华文明多元一体的生动见证。那些泛黄纸页上的古老字符,记录着对天地万物的思索,记录着族群迁徙的足迹,记录着各民族和睦共处的过往。

修复的是破损的书页,留住的是生生不息的文脉。从库房的普查建档,到案头的修复补缀,再到跨区域的技艺传习,楚雄彝族文化研究院全体古籍守护者,以匠心对抗时光磨损,让千年彝文典籍,代代相传,熠熠生辉。(通讯员 欧丽 张玫)

编辑丨杞正慧

来源丨楚雄州融媒体中心

一审丨杞正慧

二审丨李仕霖

三审丨符文华

本文来自大风号,仅代表大风号自媒体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