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5年前——华南土特产展览交流大会在荔湾开幕

2026年10月14日上午，“蓝图——华南土特产展览交流大会建筑文献展”在广州文化公园省际馆开幕。展览的内容源于75年前的今天在同一场地开幕的盛事——华南土特产展览交流大会。本次展览由广州文化公园和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历史文化研究中心主办，来自高校、政府、建筑设计机构、档案馆、学术媒体、春阳台和支持单位的代表出席了开幕式。

展览开幕

华南理工大学徐好好副教授主持开幕式，东道主广州文化公园欢迎各界人士参与开幕式。全国工程勘察设计大师、广州市设计院原总建筑师郭明卓先生在致辞中通过自身经历追忆了从土展会到文化公园的建设与发展历程。本次展览主策展人、华南理工大学冯江教授致辞介绍了策展过程概况。建筑史家吴庆洲先生在视频致辞中突出了土展会建筑群与广州城市的关系以及当时参与的建筑师群体对华南现代建筑教育的贡献。德国建筑学者、策展人、建筑评论家Eduard Koegel博士在视频致辞中强调了土展会之于中国现代建筑史和现代建筑遗产的重要意义。

开幕式嘉宾与展览团队合影

华南理工大学建筑学院叶志锋书记、郭明卓大师、中国科学院大学张路峰教授、广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江刚总建筑师、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姜彦军调研员，以及荔湾区政府领导共同为展览启幕。

启幕仪式

展览导览

策展团队分三个主要部分进行了导览。在“蓝图”书屋部分，华南理工大学博士后李睿介绍了研究文献和场地的历史；博士生马东蕊介绍了“工程指挥部”部分的模型、建设档案和蓝图小史；同济大学博士生杨文君在“十馆二部”展厅逐一介绍了每座建筑的特点。

“蓝图”书屋

“工程指挥部”展区

“十馆二部”展厅

嘉宾在互动区留言板上上勾画草图和签名 ©卓柳盈

开幕论坛

围绕1951年土展会这一重要历史事件，学术论坛邀请建筑历史、建筑设计与城市研究领域的专家学者，从现代建筑史、集群设计、半永久性建筑、建筑档案等不同角度展开讨论。嘉宾们结合展览呈现的历史材料，重新回望这组曾经承载时代想象的建筑，探讨其在中国现代建筑史和城市文化记忆中的意义。

策展人冯江教授首先介绍了展览的缘起与研究过程。主题中的“蓝图”既对应建筑行业中的晒蓝图，也蕴含了新中国成立初期对于未来的想象与期许。1951年举办的华南土特产展览交流大会不仅是当时广州经济生活中的“头等大事”，也直接孕育了后来的广交会；在空间上，展览选址于十三行商馆区旧址，承接了广州的商贸传统，同时塑造了岭南建筑的新性格。

冯江介绍了展览背后的档案整理工作。通过建筑图纸、历史照片、画册以及建筑师后人的资料，展览尝试复原当年展览会的建筑群，以总平面和水产馆、省际馆、水果蔬菜馆为例呈现当时建筑师对于功能、空间、气候和建造技术的探索。希望通过此次展览继续讨论现代建筑的发展脉络，以及建筑档案在研究中的独特作用，并推动保护利用好现代建筑遗产。

论坛现场

华南理工大学肖毅强教授从个人记忆、建筑师代际和行业制度等角度展开讨论。他回忆童年时期在文化公园看到水产馆的经历，认为建筑中的光影、水面、外廊等空间体验留下了深刻印象。围绕1951年土展会建筑，他提出应关注建筑师、制度与行业之间的关系，而不能只从风格和思潮影响理解建筑历史。

肖毅强指出，当时参与建设的一批建筑师具有不同的教育背景，他们带回了欧洲现代建筑训练，同时又在本地条件下形成了新的实践方式。蓝图中的绘图规范、建筑师负责制、项目组织方式，都体现了这一时期建筑行业的转型过程，值得继续深入研究。

华南理工大学肖毅强教授

中国科学院大学张路峰教授从“半永久性建筑”的角度回应展览价值。他认为，这批建筑今天已经成为遗产，但其价值并不只在于物质保存。与强调物质永久性的西方遗产观念相比，中国建筑遗产也可以从“变化是永恒的”这一角度理解。华南土特产展览会建筑体现了现代主义与地方条件结合的另一条路径：建筑师接受现代主义训练，同时结合广州的气候、经济条件和实际需求，对现代建筑进行了调整。

张路峰认为，这些建筑的重要性正在于它们并非宏大纪念性建筑，而是在有限时间、有限经费和明确功能要求下产生的实践。流线、采光、通风、分区等功能主义原则，在展馆设计中得到充分体现。他同时提出，可以参考巴塞罗那德国馆，考虑以学术性重建的方式恢复水产馆，使这一中国现代建筑史上的特殊案例得到进一步研究和传承。

中国科学院大学张路峰教授

东南大学李华教授围绕档案、展览与建筑历史认识展开讨论。她认为，此次展览的重要价值在于通过档案展示和实体展览重新建构建筑知识。近年来建筑史研究逐渐关注欧洲之外的现代主义，将现代建筑理解为一种全球性的、多元的现代实践。华南土特产展览会的案例提醒我们，中国现代建筑史并不只有宏大叙事和纪念性建筑，也包含大量由经济、技术、生产方式推动的建筑实践。

李华指出，过去对于“适应经济条件、在可能条件下注重美观”的建筑方针，容易被理解为因陋就简，但展览中的建筑证明，经济性同样可以产生高品质的建筑。她特别强调档案与展览带来的观察方式，即书籍阅读往往是线性的，而展览中的多个案例同时呈现，使观众能够看到建筑之间的关系，以及现代主义历史中存在的多样性与矛盾性。“重叠的历史”可能比线性的历史叙述更接近真实。

东南大学李华教授

同济大学王凯副教授进一步从档案研究的方法展开讨论。他认为，此次展览提供了一个很好的范例，即如何运用档案开展研究，并在研究基础上重新生成知识空间。他指出，能够保存下来的建筑档案十分珍贵，档案并非天然完整，有时甚至需要研究者与档案“搏斗”。除了机构保存的项目档案，也需要重视建筑师个人档案，因为个人档案能够补充正式档案无法呈现的建筑生产过程。

王凯提出，档案不仅用于证明历史，也能够提出问题。每一位建筑师留下的材料，都可能成为未来研究历史的证据，或者对既有历史叙事形成挑战。因此，建筑师主动整理和保存个人档案，对于建筑史研究具有重要意义。

同济大学王凯副教授

广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蔡晓宝先生结合自身经历，回忆了20世纪70年代末来到广州时，南方大厦、文化公园一带作为城市中心的空间印象。他认为，土展会建筑的选址与当时广州城市生活密切相关。围绕岭南建筑研究，他强调应重新关注地域、技术与地方经验，尤其是通风、隔热、遮阳、防潮等气候适应性问题。蔡晓宝认为，岭南建筑具有自身的技术逻辑和地域特色，并不只是形式上的地方化，而是在长期实践中形成的解决问题的方法。土展会建筑群正体现了这种技术流传统，它吸收现代建筑经验，同时结合岭南气候和社会需求，形成具有地方特征的建筑实践。

广东省建筑设计研究院蔡晓宝先生

最后，中山大学冯原教授进行了总结。他认为，此次展览所在的文化公园本身就是一个包含丰富历史信息的场所，通过打开尘封档案，展览重新还原了一段建筑历史。他从“表征现代”的角度提出，现代不仅是一种建筑形式，也与主体性、开放性以及社会关系相关。冯原回顾了从十三行到华南土特产展览会的空间变化，认为十三行时期形成的是一个封闭中的开放之圈，而20世纪的土展会则形成了面向公众开放的新空间。建筑作为这种主体性变化的具体表达，使档案研究能够进一步打开历史、城市和社会之间的联系。

中山大学冯原教授 ©卓柳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