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虾油味”的邻里情唱给你听

近日，第十四届中国曲艺牡丹奖揭晓，福州评话伬艺传习所青年编剧申予知创作的福州伬艺《金厝边银乡里》摘得中国曲艺牡丹奖·文学奖。

中国曲艺牡丹奖是中国曲艺专业最高奖项。福州伬艺为福建省五大曲种之一，于2006年被列入第一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名录。此次获奖，填补了福州伬艺在最高曲艺奖项上的空白。

《金厝边银乡里》在第十四届中国曲艺牡丹奖终评现场竞演。（省曲艺家协会供图）

记忆的回眸

太平面、荔枝肉、佛跳墙、鼎边糊、福州鱼丸……这些饱蘸“虾油味”的舌尖上的乡愁，在唱词中被悄然唤醒。舞台上，一场充满人情味的社区“邻里节”火热展开。

在“邻里”们的对唱中，呈现了各种邻里生活场景：从嘘寒问暖到互尝美食；从帮签快递到共享车位，再到微信群互动；从帮忙照看孩子到遇雨帮收线面，再到照顾骨折的老人。这真是“家人有时难顾家，千金莫敌我乡里”。

有细心的福州市民数过，在不到15分钟的节目里，大概出现了4处福州方言里的俗语俚语，平均每3分多钟就会出现一次。

曲本作者申予知介绍：“节目扎根福州市井乡间，全本最用心的是这句福州俚语‘金厝边银乡里’。我们还补了一句，‘亲帮亲，邻帮邻，厝边乡里就是一家人’。这是贯穿整个节目的主题。”

福州评话伬艺传习所演出部主任、福州伬艺省级传承人郑怡饰演女主角“二婶”，她认为，演出中最感人的是男主角孤寡老人“三叔公”的“早拉窗帘晚开灯”唱段。社区邻里习惯于通过此举来关注“三叔公”的起居情况，以至于他偶然起床晚了，大家便围拢分析议论。“三叔公”被沸腾的人声吵醒，拉开窗帘与大家见一面，这才皆大欢喜。

和郑怡持相同观点的，还有曲目策划、福州评话伬艺传习所党支部书记陈锋。他说：“我小时候住在福州市台江区上杭路的老院子里。当时，爸妈上夜班，邻里都会帮忙照看。节目里的这种温暖，唤醒了我儿时的记忆。”

现代社会高楼林立，不少网友戏称，相邻数年素不相识，已是常态。

对此，节目艺术顾问兼文学指导陈晓岚说，曲本洞察新时代邻里关系的痛点难点，用文学的温度引领社区邻里关系建设，为传统曲艺切入“场景里的新时代”作出了有益尝试。

团队的力量

申予知回忆：“都说万事开头难，但是中间和结尾一样很难。起初的难题，在于如何选择一个适合冲击奖项的主题。主题确定后，新的挑战接踵而至：如何让作品的整体氛围契合当代都市生活节奏，同时能在有限时间里承载足够丰富的内容？这就需要我们不断探索，寻找一个既有生活气息，又有足够情绪张力的故事动机。”

后来，团队选择了社区邻里节为突破口。在这个情境下，大家能很自然地畅享乡宴、交流对答。曲本从去年10月初定雏形，前后改了30余稿。改了10多稿后，申予知才想到了这个妙点子。

谈到创作的心得，他说：“把自己的困境交给团队的智慧。”

艺术顾问、文学指导、作曲、唱腔设计……光决赛主创团队名单上就有23人。曲本稍有改动，所有流程也要相应变动。大家以每天10多个小时的排练，来“治愈”时间紧。对此，申予知说：“除了睡觉，可能都待在剧场里了，团队从上到下都非常积极，敢于啃硬骨头。”

在舞台调度上，导演金爱珠可谓煞费苦心。经历了4个版本的场面调度，才逐渐调整到最终呈现出来的样子——“一人戏”“磨心磨手”“香炉脚”“八仙桌”兼具，舞台中央构成三角形、四边形，把半堂伬跟全堂伬的整个架构全都融了进来。

郑怡表示：“刚开始，我们有劲不懂往哪里使，各自唱完一个片段就没有了。金爱珠老师一遍又一遍不厌其烦地教我们塑造肢体动作，通过控制语言的强弱快慢与呼吸换气等节奏，配以表情和眼神，进行表演。”

作为闽剧国家级非遗传承人，陈德忠负责作曲、唱腔设计、配器等。离初赛视频交稿还剩3天时，为实现节奏更丰富，80岁高龄的陈德忠用一个晚上为10多名演员重新配乐，曲稿通过同城急送送达，他却生病去了医院。

守望和希望

从文本到作品，再到曲种，此次获奖令人振奋。

申予知是家族中从事曲艺工作的第四代传人。他直言：“希望自己写的每一个故事都能够发自内心、不辱使命，多年后回看，也觉得不矫情不造作。”

陈锋说：“在全国范围内，曲艺一直都有着深入生活、扎根人民的创作传统。固然国家级、省级、市级的各类赛事和平台不断在鼓励新创作品和本土题材，但创作作品的终极目标不只是为了冲击奖项，更是让作品得到老百姓喜欢。后续，福州评话伬艺传习所将推动这个作品进行更多惠民演出、基层展示，复排更多传统曲目，扩大福州伬艺的影响力。”

郑怡说：“曾经觉得中国曲艺牡丹奖遥不可及，《金厝边银乡里》的获奖让我更加留恋这个舞台，也让我重新燃起了希望。”

据介绍，近年来，省曲艺家协会以曲艺丹桂奖赛事为主要抓手，聚焦曲艺人才培养、精品创作、两岸交流、文化惠民四大领域，不断擦亮福建曲艺特色品牌，有力推动全省曲艺事业守正创新、薪火赓续、繁荣发展。

省曲艺家协会驻会副主席、秘书长陈湧表示，在我省主要曲种中，已有南音、锦歌、南平南词、福州伬艺获得国家级曲艺类专业性奖项，我省曲艺界将继续深耕厚植，加强选优、培优、推优工作，争取新的突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