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困在时间里的“小孩”

在武汉市汉阳区，有一家专门接收认知症老人的养老院。这里到处都是幼儿设施。你以为他们是老人，实际上他们也是小孩。

有一种老去，是逐步失去自己曾经拥有的东西：思维、记忆、嗅觉、触觉、行动能力，甚至亲人。被困住的不只是老人，还有背后苦苦支撑的家庭。

84岁的王爷爷曾是仪表工程师。患上认知症后，他在家频繁走失，最多两个月走失一次。老伴年纪大了，无力看护，女儿无奈将父亲送到这里。

入住5个多月，王爷爷大多数时刻已认不出女儿；但听到老伴的声音，他仍会“牛头不对马嘴”地跟她打电话。

这里最年轻的一位阿姨五十多岁。脑肿瘤手术后，她的大脑严重退化，刚来时智力还不到一岁，听不懂任何人说话。工作人员日复一日陪伴后，她的话渐渐多了起来，遇到爱吃的食物，还会亲手喂到工作人员嘴里。

这里的照护不等于伺候。只要能自己做，工作人员就鼓励老人亲手完成。哪怕饭撒一身、动作笨拙，也想留住那一点“我还可以”的成就感。这里也有老伴陪着入住的长者，哪怕记不清彼此也要守在身边；也有被病痛侵蚀大脑、依旧努力把自己收拾得体面的长辈。

认知症拿走了记忆，却没有完全磨灭人性里的善意与尊严。他们或许说不清一句话，记不住你的名字，但总有人愿意蹲下来接住他们破碎的表达，听不懂也好好回应，做不好也不吝啬夸奖。记忆或许会走丢，但陪伴不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