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阳寻菊 陕西文物里的菊花意象

重阳节至，菊花盛放，含香自持，独占秋光。菊花又名菊华、秋菊、九华，深秋怒放，被文人墨客视为高风亮节、高雅傲霜的象征，也因花期长且耐寒的特性被视为长寿的象征，成为有敬老思亲之义的重阳节的重要文化意象之一。

在陕西出土的各类文物中，带有菊花纹饰的器物颇为丰富，这其中正承载着古人对长寿与美好的祈愿，它们或端庄或娇艳，更与缠枝纹、凤纹等不同纹样搭配出更丰富隽永的图案。

陶器菊纹

花卉图案的瓦当早在战国中晚期就已出现，早期植物纹饰的出现很可能源于人类对自然的崇拜。由于受绘画技巧的制约和审美意识的影响，人们通过简单的点与线勾勒出花的轮廓，纹样呈几何化、符号化。

菊花纹瓦当

西安瓦当艺术博物馆藏

尽管早在宋代之前，菊花纹已开始出现，但它真正的发展始于宋代。

这件宋代缠枝菊纹碗范造型呈伞状，有中空内腔、边轮残，其胎质细腻泛红，范壁一周刻缠枝菊花纹样，范顶刻团菊纹，整体布局繁密富丽。

缠枝菊纹碗范

陕西历史博物馆藏

碗范是瓷器作坊使用的一种工具，具有成型与印花一次完成的功能。碗范萌芽于晚唐，发展于五代，成熟于北宋中期。它极大地提高了印花瓷器的生产效率，为大批量、规模化生产创造了条件。

宋代碗范上的纹饰内容丰富、寓意吉祥，大多雕刻精美宛如一幅“妙笔丹青”。而菊花古有“隐逸”之喻，诗赞其“霜寒色更鲜”，借喻人不惧艰难险阻，不畏权贵威压的傲骨正气，正是当时人们喜爱的图案纹饰。

钗饰菊韵

“宁可枝头抱香死，何曾吹落北风中”，菊花以其独特的风骨被古人偏爱，不仅出现在诗词中也被人做成各类首饰佩戴于身上，陕西历史博物馆藏的鎏金菊花纹银钗正是这样一件器物。

鎏金菊花纹银钗

陕西历史博物馆藏

这件鎏金银钗整体造型状如蝶翅，其上穿插着数朵盛放的菊花，花纹层次分明，尽显美态，极具艺术价值。

发钗是女性固定发髻的饰物，一般作成双股似树的枝丫，故而得名。隋唐时期，发钗由金、银、玉、珠多种材料制成，钗首被制成花朵状，称为花钗，通常一副两件，图案相同、朝向相反，使用时左右对称地插在发髻上。据《新唐书・车服志》记载，花钗是命妇之服的一项，使用有严格的等级规定：一品花钗九树，二品花钗八树，三品花钗七树，四品花钗六树，五品花钗五树，花钗越多代表等级越高。

菊花银饰

陇县博物馆藏

这件菊花银饰以银为材，将菊花造型凝练雕琢而成。其菊花花瓣层次舒展，线条流畅自然，工艺细腻精巧，历经千年岁月依旧保留着独特的金属质感，且古朴而灵动。银饰虽小巧精致，却将大唐的审美意趣蕴藏于这方寸银华之间，这也反映出当时银器加工高超的技艺水平，是唐代民间金银工艺的实物见证。

菊花的身影不仅出现在首饰之上，还出现在可照姿容的铜镜之上。比如凤县博物馆藏宋代八瓣缠枝菊花镜，其呈八瓣葵花形，主体纹饰为一圈盛开的缠枝菊花纹，近缘处八瓣内各饰一只蝙蝠纹，整体构图精美、写实性强，是宋代花卉镜的典型器物，寓意着多福长寿。

宋八瓣缠枝菊花镜

凤县博物馆藏

瓷润菊影

耀州窑以青瓷著称，工艺技法多样，有划花、刻花、印花、剔花、绘花等，器物之上的植物纹饰中以牡丹、菊花、莲花最为多见，菊花就有印花团菊纹、印花缠枝菊纹等多种样式。

青釉划花菊纹盘

耀州窑博物馆藏

青釉刻花菊纹花口钵

耀州窑博物馆藏

青釉刻花缠枝菊纹碗

耀州窑博物馆藏

耀州窑瓷器上的菊花纹，刻印花法利落，花瓣舒展饱满，既是秋日的典型意象，也暗含着君子坚贞高洁的品格。五代时期耀州窑的团菊纹开始定型，其常以一朵菊花整体布于器物，陕西历史博物馆藏耀州窑青瓷提梁倒灌壶，壶盖与壶身相连，盖作装饰不能启开，盖顶正是由双层花蒂纹托出了一朵含苞待放的团菊。

青瓷提梁倒灌壶

陕西历史博物馆藏

菊花纹是耀州窑采用较早的一种花纹，耀州窑的工匠们以精湛技艺将其永恒刻印在瓷器之上。青釉的温润与菊花的高洁相映成趣，形成了一种独特的文化交融之美，给人一种超脱世俗、回归自然的感觉。

耀州窑青釉印花缠枝菊纹不仅仅是一种装饰图案，更是一种文化传承，它们共同诠释了中国古代文人对高洁品格的追求和对自然美的热爱，展现了中国古代陶瓷艺术的独特魅力。

清青花缠枝菊花兽耳瓷挂瓶

陕西历史博物馆藏

青花车象人物图大罐

长武县博物馆藏

石上菊瓣

菊花纹饰不仅见于陶器、金银器、瓷器之上，在石质文物与碑刻中也同样留下了珍贵印记。如2006年，西安市蓝田吕氏家族墓地出土一件罕见的北宋菊瓣形双龙纹白石盘，现藏陕西历史博物馆。

该石盘用洁白的大理石碾琢而成，呈乳白色半透明状，对光可见大理石纹理。石盘作三十六棱花瓣形，犹如盛开的菊花，盘心主体纹饰为浅浮雕双龙图案，双龙聚首对视，身躯弯曲翻腾，气势不凡，精巧华美实为罕见，既体现了宋代文人士大夫的高雅审美，也暗含着重阳时节对长寿与吉祥的期许。

菊瓣形双龙纹白石盘

陕西历史博物馆藏

在西安碑林博物馆，菊花纹样亦见于碑刻之上。《隆禅法师碑》的碑侧菊花图及碑阴菊花图，是菊花纹饰在碑刻艺术中的珍贵呈现。菊花丽而不媚，被视为花中“隐君子”，在碑刻上雕饰菊花，既是对佛法圆融的象征性表达，也暗含了长寿与高洁的文化寓意。

《隆禅法师碑》碑侧菊花图及碑阴菊花图

西安碑林博物馆藏

来源：文物陕西 责编：王远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