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7日晚,话剧《北京法源寺》在国家大剧院戏剧场迎来百场纪念演出。现场座无虚席,演出结束后掌声如潮。从初登舞台到百场之约,这部作品已走过十一载光阴。
该剧由中国国家话剧院与北京天桥盛世投资集团联合出品,根据李敖同名小说改编。国家大剧院院长王宁担任总策划,中国国家话剧院院长田沁鑫担任编剧、导演。
“庙堂高耸,人间戏场。”这是导演田沁鑫赋予该剧的题注。作品将目光锁定在1898年“戊戌变法”到“戊戌政变”的十天,在晚清新旧力量激烈角逐中,以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等为首的爱国维新派人士,在光绪皇帝提出维新变法、颁布《明定国是诏》后,为中国寻找出路;慈禧、袁世凯、李鸿章等人各持立场,权力博弈暗流涌动。
剧作以法源寺为叙事核心地标,借一个参禅悟道的小和尚的无限遐想,让晚清人物再度登台,展开一场关乎晚清国运、民族前路的激烈思辨。演出开篇,谭嗣同所言“勘破生老病死,勘破政治棋局,勘破人伦世俗,勘破道德文章,勘破社会伦纲,勘破千载历史,勘破宇宙万象”,也贯穿作品的精神气质。
百场纪念演出中,核心角色由原班人马再度聚首:奚美娟饰演慈禧,周杰饰演光绪,贾一平饰演谭嗣同,方旭饰演康有为,吴彼饰演袁世凯。
演出结束后,国家大剧院院长王宁、中国国家话剧院院长田沁鑫登上舞台,与全体演职人员和现场观众共同见证百场演出的重要时刻。田沁鑫表示,在该剧十一年演出中,中国国家话剧院坚持不断打磨作品,把思想性、文学性、戏剧性与表演性高度统一,让观众在纵观历史、认识晚清、理解人物的过程中有新的发现。王宁表示,百场演出既是里程碑,更是新起点;未来该剧将继续以戏剧之力赓续古都文脉、激扬家国情怀,为北京全国文化中心建设和中华优秀传统文化的传承与发展贡献持久力量。
《北京法源寺》的创作缘起于王宁与李敖的一次相逢。王宁认为,这部作品彰显北京深厚底蕴,也植根于北京西城的历史文脉:法源寺地处原宣武、今西城一带,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都曾寓居附近,“戊戌六君子”殉难之地菜市口也在这片土地。十几年前,王宁就此构想与李敖交流并获支持;李敖少年长于北京,对老北京有故土情怀。落地阶段,王宁与中国国家话剧院充分沟通,推动作品上演。
田沁鑫曾提及,《北京法源寺》是李敖最适合改编成话剧的作品之一,李敖也表达了对她作品中“禅意”的欣赏。经过多轮接洽磋商,主创团队获得原著小说改编授权。为把“无形”的小说塑造成“有形”的话剧,田沁鑫历时两年打磨剧本,十余次易稿,大量查阅史料直面历史争议,最终遴选出维新百日中最具戏剧张力的十天,让历史人物自己把故事讲给观众听。
在演员看来,这部剧的表演挑战不小。奚美娟认为,自己饰演的慈禧与光绪、康有为三人的思辨戏最有难度,人物观点针锋相对、台词节奏紧密相扣。贾一平用“天人交战”形容自己在最初排练时的混乱状态,认为这部戏要求演员直接展现谭嗣同身上超越个人得失的悲悯。时隔多年再演康有为的方旭感慨,一百场不是简单数字,蕴含着大家无数次排练推敲和与观众的一次次共鸣。执行导演孙小茗认为,《北京法源寺》蕴藏历久弥新、常演常新的魅力;周杰与贾一平在排练时也曾感慨,演得越久,越能体会那个时代中人的身不由己。
在纪念演出谢幕环节,知名主持人尼格买提在观众席向剧组致敬、致谢。观众不仅是舞台思辨的同行者、见证者,也在舞台之外为《北京法源寺》创造新的回响。“嘤其友声 百场和鸣——《北京法源寺》百场百小时”是观众自发为本次演出组织的活动:在百场纪念演出的前一百个小时内,组织观众在社交平台话题“北京法源寺百场喜乐”接力发帖,展示观众原创的衍生创作作品。
观众创意包括拍摄谢幕视频,将吴彼连续四年末场演出俯身触摸舞台致意的片段剪辑在一起;晒出自己设计的“法海真源”匾额挂饰、手绘角色贴纸与书签;为谭嗣同、李闰夫妇写七律诗“地老天荒孤剑在,天山明月待归人”。活动组织者余双棠、王鱼都是老观众。余双棠已看过14场演出,去年11月的演出中特意寻找反季丁香送给剧组。王鱼常为在京上演的话剧设计公益周边,灵感源头就是《北京法源寺》,本轮演出她看了四场。
王鱼喜欢选剧场一排靠右的位置,因为可以近距离看见光绪与谭嗣同等人握手的场景。她分享观演细节说,能看到周杰在握手转身后的表情,他抬着头、双眼亮晶晶地望着天,眼神里闪着期待和复杂的光芒。孙小茗则用“双向奔赴”形容剧组与观众的联结。她常在社交平台读观众剧评,惊叹于大家的洞察力;像南海会馆商议这类群像场面,节奏会有所微调,观众也能感知变化。在她看来,《北京法源寺》让观众不断思考:身处大变局之中,人应该如何自处?这份思考拥有强大的时代生命力,也会让作品持续吸引更多观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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