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始皇死后妃嫔殉葬，刘邦为何用陶俑代替活人？

作者:张龙杰

公元前210年，秦始皇驾崩于沙丘平台。秦二世胡亥继位后，下达了一道血腥的命令：凡先帝后宫中没有生育子女的妃嫔，全部为始皇帝殉葬。据《史记·秦始皇本纪》记载，这次殉葬的人数极多，加上为修建骊山陵墓被灭口的工匠，死者数以万计。整个咸阳宫哭声震天，无数年轻女子被活活埋入地宫，成为秦始皇在地下世界的“陪伴”。

然而，仅仅二十多年后，另一位开国皇帝刘邦驾崩时，却没有任何活人殉葬的记载。这位从沛县街头走出来的布衣天子，以陶俑代替活人，彻底摒弃了活人殉葬制度。同样是开国帝王，为什么刘邦的做法与秦始皇截然不同？这背后，藏着三个极其现实的原因。

一、吸取秦朝灭亡的血泪教训

刘邦是秦末乱世的亲历者。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秦朝是怎么灭亡的。

秦始皇统一六国后，本应休养生息，安抚天下。但他却大兴土木，修阿房宫、筑骊山陵、筑长城、修驰道，征发数百万民夫。百姓不堪重负，怨声载道。到秦二世时，赋税更重，徭役更繁，终于引发了陈胜吴广起义。“天下苦秦久矣”这句振聋发聩的呼喊，正是那个时代最真实的写照。

刘邦亲眼目睹了秦朝如何因为暴政而迅速崩溃。他曾在咸阳服徭役，看到过秦始皇出巡的盛况，也看到过百姓被压迫得喘不过气来的惨状。公元前209年，陈胜吴广在大泽乡揭竿而起，天下云集响应。刘邦也在沛县起兵，加入了反秦的洪流。他亲眼见证了一个庞大帝国如何在短短十几年间土崩瓦解。

因此，当刘邦建立汉朝后，他必须与秦朝的暴政划清界限。汉初的思想家陆贾曾对刘邦说：“居马上得之，宁可以马上治之乎？”意思是你可以在马上打天下，但不能在马上治天下。刘邦深以为然。他需要标榜“仁政”，需要让天下人相信，汉朝和秦朝是不同的。如果他沿用了秦朝的活人殉葬制度，那他和秦始皇、秦二世还有什么区别？天下人又会如何看他？

所以，刘邦废人殉，不仅是一个道德选择，更是一个政治选择。他要通过这个举动向天下宣告：大汉王朝，绝不重蹈暴秦的覆辙。

二、人口极度稀缺，人命是国家最重要的资源

秦末连年战争，导致全国人口锐减。据《汉书·地理志》记载，秦朝鼎盛时期全国人口约有两千万，但经过秦末农民战争、楚汉相争，到汉初时，全国人口已锐减至约一千三百万左右。也就是说，短短几年间，损失了近三分之一的人口。

人口锐减带来的直接后果，就是劳动力严重不足，土地大量荒芜，国家财政枯竭。刘邦建立汉朝后，面临的首要任务不是开疆拓土，而是恢复生产、鼓励生育、休养生息。他推行了一系列政策：释放奴婢、减免赋税、奖励农耕、鼓励生育。据《汉书》记载，汉初规定“民产子，复勿事二岁”，意思是百姓生了孩子，可以免除两年的徭役。

在这样的人口危机下，人命就是国家最重要的资源。大规模杀人殉葬，无异于自毁国力。刘邦深知，如果他也像秦始皇那样，把成千上万的活人埋进地宫，那无异于在国家的伤口上撒盐。他需要用这些活人去种地、去服徭役、去建设国家，而不是白白杀掉埋入地下。

所以，刘邦废人殉，不仅是为了标榜仁政，更是出于现实的国情考量。他需要用活人来恢复生产，而不是用活人来陪葬死人。

三、丧葬方式的改变：用俑代替活人

商周时期，活人殉葬盛行。考古发掘表明，商代贵族墓葬中常有大量人殉，少则数人，多则数百人。到了战国时期，随着社会进步和人道思想的兴起，一些诸侯国开始用陶俑、木俑代替活人殉葬。秦始皇陵虽然仍有大量人殉，但同时也使用了数量庞大的兵马俑。这说明，以俑代人已经是一种趋势。

刘邦顺应了这一趋势。他的长陵地宫中，放置了大量彩绘陶俑，模拟仆人和士兵，象征在阴间侍奉死者。这些陶俑虽然不如秦始皇兵马俑那样规模宏大，但它们同样承载着“以俑代人”的理念。用陶俑代替活人，既满足了对死后世界的想象，又避免了滥杀无辜。

刘邦还做了另一个重要的安排：没有生育的后宫女子，被安排去守陵，在陵园里居住，侍奉先帝陵寝。这虽然是一种软禁，但至少保住了她们的性命。有孩子的妃嫔，则可以跟随自己的儿子去封地生活，安度余生。这种安排，比秦朝“无子者皆殉葬”的制度，文明了太多。

四、一个常见的误区：陪葬墓不是人殉

提到刘邦的长陵，很多人会想到长陵东边有大量陪葬墓。萧何、曹参、周勃等开国功臣死后，都葬在长陵附近。有人因此误以为刘邦也搞活人殉葬，这其实是一个严重的误解。

“人殉”和“陪葬墓”是完全不同的两个概念。人殉，是把活人杀死埋进地宫，为死者陪葬。而陪葬墓，是功臣贵族死后，自己下葬在帝王陵墓周边，这是一种荣誉，而不是被杀殉葬。萧何、曹参等人都是自然死亡后，以功臣身份陪葬长陵，他们的死与刘邦毫无关系。

刘邦的长陵地宫中，埋葬的是刘邦本人，以及大量的陶俑、礼器、车马等。地宫之外，分布着功臣的陪葬墓。这些陪葬墓的存在，恰恰证明了刘邦对功臣的优待，而不是残害。

五、汉代并非完全杜绝人殉，但朝廷明令禁止

需要说明的是，汉代并非完全杜绝了人殉。个别诸侯王私下依然有人殉行为，但朝廷对此是明令禁止的。

据《汉书》记载，汉宣帝时期，诸侯王刘元逼迫奴婢殉葬，结果被废掉封国。这件事充分说明了朝廷对人殉的态度：一旦发现，严惩不贷。

这说明，刘邦废除人殉的政策，在汉代得到了延续和强化。虽然个别地方仍有人殉现象，但从国家制度层面，人殉已经被彻底否定。

六、对比秦、汉、明三朝：刘邦的文明进步

如果把秦、汉、明三朝的殉葬制度放在一起对比，刘邦的进步就更加明显了。

秦朝：秦始皇死后，秦二世下令后宫无子者全部殉葬，人数极多，手段残忍。

汉朝：刘邦废除人殉，以陶俑代替活人。虽有少量诸侯王私下违规，但朝廷明令禁止。

明朝：朱元璋恢复人殉制度，46名妃嫔被活活灌入水银或缢死，惨绝人寰。直到明英宗朱祁镇临终前，才下诏废除。

从秦到汉，人殉被废除；从汉到明，人殉又被恢复。历史的进程并非直线向前，有时会倒退。但刘邦的贡献在于，他在中国历史上第一次以开国皇帝的身份，明确废除了活人殉葬制度。这个决定，不仅救了无数人的性命，也为后世树立了一个文明的标杆。

结语

刘邦不搞活人殉葬，既是吸取秦朝灭亡的教训，也是出于恢复国家人口的需要。他用陶俑代替活人，用守陵代替殉葬，用功臣陪葬代替杀殉。这些举措，既体现了一个政治家的现实考量，也体现了一个开国皇帝对生命的尊重。

在那个战乱频仍、人命如草芥的时代，刘邦的这个决定，显得尤为难得。他或许不是一个道德完美的圣人，但在对待生命这件事上，他比秦始皇要清醒得多。他明白，江山不是靠杀人来巩固的，而是靠活人来建设的。

秦始皇用活人殉葬，试图在死后继续享受帝王的尊荣；刘邦用陶俑代替活人，却赢得了后世千百年的敬仰。历史的评价，从来不看你杀了多少人，而是看你救了多少人。这，或许就是刘邦和秦始皇最大的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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